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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我理直氣壯:"十五萬本來也買不了幾個東西。"

我媽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個錯誤的結論。

"完了。"她站起來,扶著額頭,"這孩子對錢沒概念。五歲就這樣,以後還得了?"

我爸沉重地點頭:"得治。"

於是三天後,我被報名了一檔節目。

《寶貝去哪兒之城鄉大改造》。

據說專治各種城市嬌氣包、小霸王、敗家子。

我媽在報名表"改造原因"那一欄,鄭重地寫下了六個大字:

揮金如土,無可救藥。

而我的哥哥姐姐們,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反應非常奇怪。

大哥咳嗽了一聲,默默回了房間。

二哥突然說想起來有個作業沒寫。

三哥直接原地表演了一個"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姐姐倒是抱著我親了一口,說:"妹妹放心去,姐給你收拾行李。"

然後她往我書包裏塞了三包小小酥。

塞的時候,眼神有點心虛。

當時的我,什麼都沒看出來。

出發去節目組那天,全家都來送我。

我媽抱著我叮囑了八百遍:"到了農村要聽話,要學會珍惜錢,知道嗎?"

"知道啦。"

"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知道啦,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大姨二姨和舅媽刮來的。"

我媽:"......"

我爸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我媽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哥哥姐姐們排成一排,畫麵看起來特別溫馨。

大哥摸了摸我的頭:"妹妹,在外麵......少提哥哥姐姐的事。"

"為什麼呀?"

"低調。咱家家風,低調。"

二哥遞給我一個玩具手表:"想哥了就看看。"

我很感動,直到發現那是他去年抽獎抽的、開不了機的贈品。

三哥蹲下來,跟我平視,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糖糖,哥問你個事。"

"嗯?"

"你在節目裏,買東西的時候......能不能別當著鏡頭付錢?"

"為什麼呀?"

三哥語塞了兩秒,憋出一句:"因為......因為有錢人都是讓別人付錢的。你直接付,顯得咱家沒排麵。"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姐姐是最後一個。

她抱了我很久,久到節目組的車都按喇叭了。

"姐姐你怎麼啦?"

"沒事。"她鬆開我,笑得特別燦爛,"姐就是覺得......你要是在節目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姐可能要連夜出國。"

"啊?"

"沒什麼,快上車吧!"

她把我塞進車裏,關門的動作快得像在毀滅證據。

車開出去很遠。

我從後窗看到,四個哥哥姐姐湊在一起。

那畫麵,那表情,像極了動畫片裏的反派集體開會。

但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在緊急商量什麼。

我滿腦子隻有一件事......

餓了。

姐姐給我塞的小小酥很快吃完了。

本以為能挺過去,結果......節目組的車開了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

對一個五歲小孩來說,漫長的相當於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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