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名禁軍同時撲向我。
我反手一刀,劃破最前麵那人的手背。
他慘叫著鬆手。
我撞開第二個,衝到裴明珠麵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踩我母皇?”
“誰給你的膽子!”
一巴掌抽過去。
她另外半張臉也腫了。
“爹爹!”
“她想殺我!”
父君衝過來,抬手就要打。
我攥住他的手腕,死死盯著他。
“裴崇,坐她的鳳椅,砸她的禦書房,帶外室住她的寢宮。”
“母皇回來,你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隻有一瞬。
很快,他便惱羞成怒地甩開我。
“她回不來了!”
“開宗祠!”
禁軍把我拖進太廟時,柳柔已經換上了母皇的赤金鳳袍。
那件鳳袍是我陪母皇一起挑的料子。
柳柔身量不夠,衣擺拖在地上。
她卻舍不得脫。
父君、皇兄、柳柔和裴明珠擠在鳳椅旁邊。
像四隻偷穿人衣的猴子。
皇兄把蒲團踢到我腳下。
“跪下。”
“給父君和柳姨奉茶。”
“再給明珠磕頭認錯。”
裴明珠捂著臉補了一句:
“隻磕頭怎麼夠?”
“她剛才打了我兩巴掌,東宮和皇太女金令都得給我。”
皇兄竟然點頭。
“這個主意不錯。”
“反正她將來要嫁人,朝政留在她手裏,也是便宜外人。”
我看著他們,終於明白什麼叫貪得無厭。
剛進太廟時,他們隻想要玉璽。
砸開禦書房後,他們想要整個江山。
柳柔母女剛坐下,他們連我的儲君之位都惦記上了。
“想喝我的茶?”
“你們也配?”
我一腳踢翻茶盤。
滾燙的茶水全部潑在柳柔的鳳袍上。
她尖叫著跳了起來。
皇兄從背後抱住我的腰。
兩名禁軍趁機反擰我的胳膊。
我猛地仰頭,後腦重重撞上皇兄的鼻梁。
皇兄慘叫一聲,鼻血當場流了下來。
我掙開他們,朝殿門衝去。
還沒跑出兩步,後背便炸開一陣劇痛。
父君抓起供桌上的龍紋戒尺,一下接一下抽在我身上。
“你母皇就是太慣著你了!”
“今日本宮非把你這身反骨打斷!”
第三下落下來時,一道蒼老的身影撲到了我背上。
是周總管。
戒尺正抽在他的額角。
血順著他花白的鬢角往下淌。
“殿下,別硬扛。”
“陛下會回來的。”
話沒說完,他就被禁軍拖開。
一腳踹倒在牆角。
再沒動靜。
“周叔!”
我嗓子一下就啞了。
父君揪住我的頭發,逼我抬起臉,又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柳柔捂著被燙紅的手臂,眼淚直掉。
“別打了。”
“讓她磕頭認錯就好。”
“我不想進宮第一日就鬧出人命。”
嘴上說著求情。
按住我的人,卻更用力了。
裴家族老將禪位詔書鋪到地上。
裴明珠拿起印泥,捏住我的拇指。
“姐姐,早聽話不就不用挨打了?”
“等你交出皇太女金令,我會讓娘每個月給你送些銀子的。”
我拚命攥拳。
指甲生生掐進掌心。
皇兄捂著鼻子,一腳踹在我膝彎。
“按她跪下!”
“本殿今日倒要看看,她的骨頭有多硬!”
兩名禁軍壓住我的肩膀。
我的膝蓋被迫一點點彎下去。
拇指也被硬生生掰開。
離那張禪位詔書隻剩一寸。
柳柔重新坐回鳳椅,整理好鳳袍,含笑端起茶杯。
就在我的膝蓋即將碰到蒲團時,太廟兩扇厚重的殿門轟然洞開。
母皇站在門外。
她一身玄色戰甲,身後是北境鐵騎和大理寺女官。
她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滿臉是血的我。
又看了一眼牆角不省人事的周總管。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穿著鳳袍、坐著鳳椅的柳柔身上。
下一刻,母皇一腳踹翻父君麵前的茶案。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朕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