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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鶴川,新郎的領帶夾你擦了沒有?手腳麻利點。”

清晨五點,整座別墅燈火通明。

父親一邊給蕭星洛整理發型,一邊把一塊滿是灰塵的抹布塞進我手裏。

蕭星洛做著精致的男士造型,皮膚白皙,眉目清朗。

他指著梳妝台上的鑽戒,笑意盈盈地對身旁的伴郎團炫耀。

“這是雁回姐特意托人從南非帶回來的黑鑽,她說全世界隻有一顆,最配我。”

那是三個月前,我陪著沈雁回在珠寶店挑選的訂婚戒。

當時沈雁回握著我的手,眼神深情。

“鶴川,你在流水線上吃了太多苦,這顆黑鑽代表新生,以後我就是你的退路。”

現在,那枚戒指穩穩地戴在蕭星洛的無名指上,閃爍著冰冷的光。

“哥,你發什麼呆呀?”

蕭星洛轉過頭,拉住我的手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你看看我的造型帥嗎?雁回姐待會兒接親會不會被我驚豔到?”

我抽回手,拿起抹布擦拭著領帶夾上的寶石。

“帥,她一定會很高興。”

八點整,鞭炮聲震天響。

沈雁回帶著伴娘團撞開房門。

她身穿白色高定婚紗,卻因為接親的規矩披著一件紅色的中式披風,英姿颯爽。

當她看到床上的蕭星洛時,眼底確實閃過了一瞬間的失神。

蕭星洛局促地低下頭,任由她單膝跪地,把一枚精致的新郎胸針別在他的領口。

滿屋子的親朋好友都在歡呼起哄。

“新娘子親一個!”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沈雁回俯下身,在蕭星洛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蕭星洛笑著,摟住她的肩膀不肯撒手。

“雁回姐,我今天幸福得像在做夢一樣。”

沈雁回笑著撫摸他的背,目光卻穿過歡騰的人群,落在角落裏的我身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用口型對我說些什麼。

我避開了她的目光,低頭替蕭星洛整理挺括的西裝下擺。

十點半,車隊抵達五星級酒店。

宏大的宴會廳內賓朋滿座。

舞台正中央的電子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蕭星洛與沈雁回的婚紗照。

蕭星洛挽著母親的胳膊,踩著紅地毯款款走向舞台中央。

母親把蕭星洛的手鄭重地交到沈雁回手中,眼眶泛紅。

“雁回,星洛這孩子心思單純,又有病在身,以後你要多包容他。”

沈雁回握緊蕭星洛的手,鄭重承諾:

“阿姨,您放心,我會用生命護他周全,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台下掌聲雷動。

父親坐在主桌上,抹著眼淚,臉上滿是得償所願的笑容。

我穿著那套肥大灰暗的伴郎西裝,安安靜靜地站在舞台右側的陰影裏。

司儀高亢的聲音在音響中回蕩: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代表永恒承諾的結婚戒指!”

掌聲再次響起,沈雁回深情地凝視著蕭星洛,將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

蕭星洛仰起臉,緊緊抱住她,眼眶濕潤。

所有人都在為這對璧人鼓掌喝彩,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底下的伴郎悄然退場。

我推開安全通道沉重的防火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外麵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傾瀉而下,溫暖得有些刺眼。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化妝間,脫下身上的伴郎西裝,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上。

換上一身輕便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背上早已收拾好的單肩背包。

梳妝台上,留著一個黑色的閃存盤,和一張薄薄的白紙。

婚禮進行曲的激昂樂聲隔著兩道厚重的隔音門,隱隱約約傳過來,像隔著一個世紀那麼遙遠。

汽笛聲在城市上空悠長地回蕩,北方列車劃破深秋的薄霧。

我穿過熙攘散場的人潮,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向屬於我一個人的浩瀚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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