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這天,身為新郎的我成了透明人。
一大早,未婚妻的迎親隊伍,把她的男閨蜜接上了婚車。
等我發現異常,狼狽地趕到酒店時,儀式正要開始。
死黨蹲在地上貼心地幫顧星野整理西服下擺。
我親姐把顧星野引上了紅毯。
我衝上前擋在他們麵前:
“姐,我才是新郎啊!”
“他憑什麼穿我的禮服?”
可她直接撞開我的肩膀往前走。
我又紅著眼去拉死黨:
“林硯,你別嚇我,你們到底在幹嘛?”
可他冷漠地穿過我,嘴裏還嘟囔著:
“長舟也真是的,自己結婚都不上心。”
“為了不錯過吉時,隻能讓星野頂上了。”
我瞬間明白了,又是透明人遊戲。
出國旅遊,他們找不到我,飛去瑞士時把我丟在了機場;
突發闌尾炎,他們看不見我,把我丟在醫院去聽演唱會。
我以為這個荒唐的遊戲不會出現在婚禮上。
舞台上,未婚妻正和顧星野深情擁吻。
賓客指著我竊竊私語:
“那站在紅毯上的誰啊?精神病嗎?”
屈辱漫過心頭,我忽然就不急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透明人遊戲。
那我就永遠退出你們的世界。
......
兩個身形高大的保安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鉗住了我的手臂。
我沒有反抗,隻是抬眼看向台上的女人。
她身上穿的高定西裝,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為她量身改版的。
如今,她正挽著顧星野的手。
顧星野手指上戴著的,正是本該屬於我的鉑金婚戒。
“聽晚,你真的要裝作看不見我嗎?”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沈聽晚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偏頭深情地注視著顧星野,仿佛我隻是一團空氣。
顧星野理了理西裝的衣擺,輕笑著往她身旁靠了靠:
“聽晚,剛才那陣風吹得我有點冷,你幫我擋擋。”
沈聽晚立刻體貼地脫下外套,披在他略顯單薄的肩頭:
“誰讓你非要替某些不負責任的人頂上來?受涼了我心疼。”
我親姐陸知意站在紅毯側前方,雙手交疊在身前。
“姐,你看著我被保安拖走,你心裏舒服嗎?”
我轉頭問她。
陸知意眼神空洞地越過我的頭頂,對著身旁的林硯說:
“今天這酒店的中央空調開得太大了,怎麼總有雜音在嗡嗡響?”
林硯嗤笑了一聲,拍了拍陸知意的肩膀:
“知意姐,別管什麼雜音了,星野這套敬酒服待會兒還要換呢。”
“長舟自己貪睡錯過吉時,咱們可不能讓場子冷下來。”
保安手上的力道加重,推搡著我往側門走:
“這位先生,請您自重,別在別人的大喜日子鬧事。”
我垂眸,看見自己腳上還穿著趕路時被雨水浸濕的皮鞋。
為了趕上婚禮,我一路跑過三個街區。
膝蓋上全是泥水,腳上也新添了多道傷口。
而顧星野腳上踩著的,是我提前半年從巴黎空運回來的手工皮鞋,鞋麵低調地鑲著碎鑽。
“鬆開吧,我自己會走。”
我淡淡對保安說。
保安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氣鬆了些許。
台上的司儀已經舉起話筒高喊:
“接下來,請新娘新郎交換誓言,共飲交杯酒!”
台下掌聲雷動,賓客們開始起哄。
顧星野端起酒杯,眉眼帶笑地看向台下:
“聽晚,今天我幫你救場,你以後可得加倍對我好啊。”
沈聽晚寵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自然。”
他們交杯飲酒,台下的親友席上,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心地錄像。
我站在側門邊,伸手摘下了別在胸口的那朵寫著“新郎”的紅色綢花。
我把它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沈聽晚,陸知意,林硯。”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三個我曾經最在乎的人。
沈聽晚端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目光依然固執地落在顧星野臉上。
顧星野故意拔高了音量,語帶笑意道:
“聽晚,你看天花板上的吊燈多漂亮,我們以後家裏也裝一個好不好?”
沈聽晚點頭應和:
“好,隻要你喜歡,全都按你的意思來。”
我彎了彎唇角,眼眶幹澀得掉不出一滴淚。
我轉身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安全門,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身後傳來沈聽晚壓抑著情緒的低語,隱約順著門縫鑽出來:
“別看了,他除了回家還能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