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周晏川:
“哪個家?”
他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她自己的住處。我本來要過去拿東西。”
我踢了踢行李箱:
“拿睡衣、剃須刀,還是你吃了一半的胃藥?”
周晏川沉下臉:
“這是我和你姐的事。”
姐姐叫了我一聲。
我閉上嘴,往她身邊挪了半步。
她以前被我替她做過太多決定。這一次,她沒開口,我不能先替她掀桌子。
周晏川走向白薇:
“我不是說了,這件事由我處理嗎?”
白薇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說今晚會說清楚。”
“不是讓你鬧到家裏。”
“那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周晏川讓她先回去。
姐姐忽然笑了:
“人都來了,你還想把誰送走?”
周晏川轉向她:
“明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姐姐指著箱子:
“那應該是哪樣?”
他沒有回答。
我心裏竟然還存著一點僥幸。
也許他真的隻住過幾次,也許那些衣服隻是出差留下的。隻要他能給姐姐一個說得過去的答案,我願意聽。
姐姐問:
“多久?”
白薇小聲說:
“感情的事很難控製。”
我腦中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們是不是八年前就開始了?”
“婚禮那天,你就比我姐更清楚他的習慣。”
周晏川立刻否認:
“沒有八年!”
“那有多久?”
“兩年!”
不是八年。
可姐姐八年的婚姻,還是被他們偷走了兩年。
白薇急著解釋:
“晏川哥隻是太累了。公司裏的壓力,明珠姐根本不懂。”
姐姐沒有反駁,隻看向桌上的禮物。
盒子裏是一塊銀色腕表。
周晏川手上已經戴了一塊黑色的。
白薇抬手擦淚,袖口滑下去,也露出一塊同款女表。
我猛地站起來。
姐姐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樂安,坐下。”
她的手抖得厲害,力氣卻很大。
我隻能忍著。
她不想讓我再替她做決定。
可看著她被人當麵欺負,還不能動,比挨一耳光都難受。
姐姐問周晏川:
“愛上別人,為什麼不先離婚?”
“我沒想傷害你。”
姐姐掃了一眼行李箱:
“這就是你說的不想?”
周晏川揉著眉心:
“我們早就不像夫妻了,這個家太冷清。”
姐姐指向那桌熱過三遍的飯菜:
“那她是誰?”
周晏川一時啞口無言。
白薇卻說:
“晏川哥隻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姐姐看著她:
“我的家不完整,是因為多了你,還是因為少了孩子?”
周晏川終於失去耐心:
“沒有孩子的婚姻,本來就不完整。”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八年前那些最壞的畫麵,全回來了。
他果然後悔了。
我明明已經替姐姐堵死這條路,為什麼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姐姐問:
“當初是你說不要孩子。”
周晏川避開她的眼睛:
“八年前,我確實這麼想。”
“可人是會變的。”
“明珠,我四十歲了。”
“我後悔了。”
白薇看著他,忽然問:
“那孩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