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後,姐姐結婚紀念日,我替周晏川吃掉了第三隻冷掉的蝦。
姐姐拍開我的筷子:
“那是給你姐夫留的。”
“海鮮放久了會壞。”
“才九點半,他還在開會。”
桌上的菜已經熱過兩遍,魚肉都散了。
下午,姐姐給我發了一張蛋糕照片,什麼都沒說。
照片裏擺著兩套餐具,周晏川的位置卻空著。
我盯了十分鐘,還是趕了過來。
姐姐難受時隻肯露出一點點。如果哪天她連這一點都不給我看,我才真的會害怕。
門鈴響起。
姐姐一下站起來,膝蓋撞上桌角也顧不上,先對著玻璃理了理頭發:
“肯定是你姐夫忘帶鑰匙了。”
我搶先打開門。
門外卻是白薇。
八年沒見,她還是細細瘦瘦的,腳邊放著一個大行李箱。
我看著箱子:
“我姐夫出事了?”
“沒有。”
“公司倒閉了?”
“也沒有。”
人沒死,公司沒倒,她偏偏在結婚紀念日拖著箱子上門。
我扶著門:
“你來幹什麼?”
“我想和明珠姐單獨談。”
“不能。”
姐姐握住我的手腕,把她請了進來。
白薇走到鞋櫃前,熟練地從最下麵拿出一雙白色拖鞋。
我認得那雙鞋。
去年我想穿,姐姐說那是客人的。
原來這個客人有名字。
白薇又從餐邊櫃裏拿出周晏川常用的黑色水杯。
姐姐終於皺眉:
“你怎麼知道杯子在那兒?”
白薇動作一頓:
“以前來送過文件。”
她把行李箱推到客廳中央:
“明珠姐,我來還晏川哥的東西。”
姐姐讓她打開,她卻按住拉鏈。
箱子裏傳來玻璃瓶碰撞的聲音。
她越不肯開,我越忍不住往壞處想。
我拉開箱子,白薇攔都沒攔住。
裏麵裝著周晏川的襯衫、兩套睡衣、剃須刀、胃藥,還有姐姐去年送他的領帶。
連剃須刀的充電座都在。
臨時住一晚,不會留下兩套睡衣。
偶爾去一次,也不會把整套生活搬過去。
我拿起一件睡衣:
“我姐夫住在你家?”
白薇眼圈泛紅:
“他工作太晚,偶爾會過去休息。”
姐姐沒有追問,隻死死捏著為周晏川準備的禮物。
我想扶她,又怕別人看出她站不穩,隻能悄悄把椅子推到她身後。
她坐下來:
“偶爾是多久?”
白薇低下頭:
“這半年,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我那裏。”
姐姐的指甲陷進禮盒。
白薇擦掉眼淚:
“明珠姐,晏川哥這些年過得不開心。”
“我今天來,是想求你放過他。”
姐姐看著她:
“我和我丈夫的婚姻,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求我放人?”
門鎖忽然轉動。
周晏川推門進來。
他看見敞開的行李箱,臉色驟變。
可他第一眼看的不是姐姐,而是白薇。
“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我盯著他。
白薇的家,什麼時候也成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