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窮親戚掏出老山參

江凜一身齊整軍裝，胸前戴著大紅綢花，肩寬腰窄，冷峻臉龐在晨光裏俊朗得晃眼，把前天定親時挺著大肚子喘粗氣的周建軍比到了泥裏去！

更讓人倒吸涼氣的是他身後的迎親隊伍。

白長根和侯躍進穿得幹淨利索走在兩邊，緊跟在後麵的江大壯，身高近兩米，體格壯碩得像一座黑鐵塔，濃眉圓眼，皮膚黝黑發亮，往林家院門口一站，直接把陽光遮去一大片！

“這就是江家那些快餓死的窮親戚？”圍觀看熱鬧的村民們一片嘩然，“這體格，一拳能打死一頭黑瞎子吧！”

江凜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走到林晚星麵前停下。

他垂眸看著換上棗紅新布衫、一雙杏眼顧盼生輝的林晚星，琥珀色眸底掠過一絲驚豔，耳根悄悄泛紅，嗓音低沉鄭重：“我來接你回家。”

“嗯，我們回家。”林晚星迎著他的目光彎唇一笑。

旁邊的王翠花指著西屋門邊那隻壓著兩床紅花棉被的大樟木箱，陰陽怪氣地扯開嗓門：“喲，連輛板車都沒借來，這隻老樟木箱少說也有百來斤！你們要是抬不動，幹脆留在林家算了！”

林寶珠立刻拿眼角斜睨著掩嘴嗤笑：“就是！”

身後江大壯上前一步道：“看我的！”

話音未落，江大壯就在滿院村民吃驚的注視下，伸手往樟木箱底下一抄，單臂一用勁。

“起！”

整整二百多斤的實木大箱子竟被他像拎空麻袋似的，單手穩穩當當地提溜了起來，順勢往寬厚的肩膀上一扛！

“我的親娘咧！”門口看熱鬧的村民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那是實心老樟木啊！一隻手就拎起來了？”

王翠花和林寶珠更是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下巴。

江大壯扛著巨箱，邁開大步走在前頭開路。

白長根和侯躍進樂嗬嗬地往人群裏撒了一把喜糖，在一片道喜聲中，林晚星跟著江凜並肩走出了林家大門。

一路走到村西頭，遠遠就看見江家那座青磚泥瓦的大院子。

木門和窗欞上貼滿了鮮亮的大紅雙喜字，看著格外喜慶敞亮。

剛跨進院門，堂屋裏立刻迎出來四個人。

正中間的是一位白白胖胖、滿頭天然銀白小卷發的老太太，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淺梨渦，看著格外慈祥。

江凜停下腳步，低聲給林晚星介紹：“晚星，這是媽。”

林晚星走上前，乖巧地喊了一聲：“媽。”

老太太眉眼都笑彎了，連聲應道：“哎！好孩子！”

眼尾微挑的年輕姑娘，湊上來笑吟吟地打量新娘子。

“這是遠房表姐胡美霞。躲在門後頭那個，是堂妹江小栗。”

胡美霞嘴甜得像抹了蜜：“好弟妹，生得可真俊！”

門框後頭，紮著兩條粗麻花辮、兩腮鼓囊囊像塞了兩顆核桃的小姑娘害羞地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喊了句“嫂子”。

江凜又轉向剛跟著迎親進屋的三個男人，先指著留著兩撇花白胡須、滿頭黑白硬發根根直立的小老頭：“這位是大伯。”

林晚星彎起杏眼，禮貌地喊：“大伯。”

江凜接著指向剛把大樟木箱穩穩放下的黑鐵塔漢子，以及旁邊閑不住抓耳撓腮的精瘦青年：“這位是二叔江大壯，旁邊是遠房表哥侯躍進。”

鐵塔似的江大壯被新侄媳婦清亮的目光一看，黝黑的大臉頓時漲紅，憨厚地搓著蒲扇大手“嘿嘿”直樂；侯躍進則機靈地一拱手，笑嘻嘻地喊了聲：“晚星弟妹！”

介紹一圈過後，江凜指著站在旁邊一個穿寬大舊灰布褂子正耷拉著眼皮犯迷糊的瘦高男人說道：“這是三叔，白天精神不好。”

林晚星順著他的話，落落大方地一一叫了人。

白長根站在林晚星身側，老爺子高興得兩撇花白胡須直翹，從背後的舊竹簍裏摸出一個長條紅布包，塞進林晚星手裏：“晚星丫頭，頭一回進門，大伯也沒啥好東西。這是前陣子在深山裏挖著的一支老山參，給你留著補身子！”

林晚星道了謝，低頭掀開紅布一角，不由得怔住了。

這支野山參蘆頭緊密、皮老紋深，連最嬌貴的細長參須都完好無損，這是極品老山參！單這一支參拿到縣藥材收購站，怕就能換回不少錢！

林晚星還沒回過神，婆婆秦桂蘭已經笑眯眯地拉住了她的手。老太太從懷裏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雪白圍巾塞給她，慢聲細語地說：“好孩子，這是媽用白羊絨自己織的，天冷了你圍著擋風。”

指尖一碰到那條圍巾，林晚星心頭又是一驚。這針腳細密勻稱不說，手感更是柔滑軟糯，貼在手心裏暖融融的，分明是最頂級的白山羊絨！

表姐胡美霞也笑吟吟地湊上前，手腕一翻，遞過來一條時興的碎花絲巾：“好弟妹，這絲巾襯你，趕明兒表姐再給你裁身好看的新衣裳！”

“還有我的！”

二叔江大壯生怕落後，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轉身從西廂房抱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粗陶小罐，“咚”地放在八仙桌上，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獻寶：“大侄媳婦，這是我從後山懸崖石縫裏掏出來的頭茬野崖蜜，甜得很，你衝水喝！”

他送完見麵禮，樂得滿臉紅光，壓根忘了收著力道，一屁股就往身後的老榆木長條凳上坐了下去。

“哢嚓！轟隆！”

那條足有三寸厚、結實無比的老榆木實心長凳，竟被江大壯一屁股當場坐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直接把滿屋子的應激本能全給炸了出來！

“吱！”

原本躲在門框後頭偷瞄新嫂子的堂妹江小栗嚇得魂飛魄散，懷裏揣著的紅鬆子撒了一地，手腳並用地往上一竄，“嗖”的一下就直接攀上了兩米多高的堂屋門框橫梁，死死抱住木梁瑟瑟發抖！

而蹲在大立櫃頂上的三叔江夜來聽到動靜，身體紋絲不動，唯獨那顆腦袋竟違背人體常理地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硬生生擰過了大半圈，兩隻圓溜溜的銅鈴眼直勾勾盯住了地上的碎木頭！

堂屋裏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咳！”

江凜額角青筋微跳，重重咳了一聲，長臂一伸，直接跟拎小雞崽似的把門框上的江小栗薅了下來放到地上，又抬頭狠狠瞪了櫃頂的江夜來一眼。

高大冷峻的男人一步跨到林晚星身前，寬闊的後背僵硬得像塊鐵板，繃著冷臉一本正經地硬扯：“別怕，老家深山裏水土偏，他們打小落下了點地方病，一受驚就愛往高處躥、脖子落枕抽筋，那條舊木凳應該是年頭太久被蟲蛀空了。”

說完，江凜偏過頭，緊張地看向林晚星。

眾人一起屏住呼吸偷瞄林晚星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