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成大燕嫡公主時,國破在即。
是我改良弓弩,又親赴北境,帶著三萬殘兵守住十二座城。
可班師那日,父皇賜給我的不是封賞,而是一杯毒酒。
皇後端坐高位,冷冷道:
“雲華最愛紅妝,絕不會像你一樣舞刀弄槍。”
“你占了她的身體三年,也該把女兒還給本宮了。”
太子強行灌我喝下毒酒:
“你借皇妹的身份風光至今,如今天下太平,你也該死了。”
毒酒入腹,我僥幸未死,隻昏迷了三日。
醒來後,我收起兵書,換上華服,扮演起惡毒跋扈的原主。
皇後送我鳳釵,我嫌寶石成色不好,當場摔爛。
太子端著燕窩來賠罪,我故意將滾燙的湯潑在他身上。
他們非但不惱,反而喜極而泣,認定真正的薑雲華回來了。
直到半年後,北狄大軍再犯北境。
父皇下意識將染血的八百裏急報遞給我,等我出謀劃策。
我卻隨手把軍報丟進火盆,滿臉嫌惡:
“打打殺殺,晦氣得很。”
“女兒今日還約了人賞花呢,別拿這些醃臢事壞了我的興致。”
......
火舌卷上軍報的瞬間,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父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太子猛地拍案而起。
“薑雲華,那是八百裏加急,你敢燒?”
我捂住鼻子,嫌棄地後退兩步。
“血糊糊的,熏得本宮頭疼。”
“北境那種破地方,丟了便丟了,至於大清早來煩我?”
太子的臉徹底黑了。
皇後卻紅了眼眶。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死死握住我的手。
“陛下,您聽見了嗎?”
“雲華小時候看見宮人殺雞都嫌臟,她怎麼可能喜歡戰場?”
皇後眼淚滾落。
“這才是臣妾的女兒。”
太子眼裏的怒火也慢慢散了。
他試探著問:“皇妹,若北狄從青峽口進軍,該如何守?”
我翻了個白眼。
“你問我,我問誰?”
太子將輿圖鋪到桌上。
“北狄若繞過拒馬關,切斷三城糧道......”
我抓起茶盞,重重砸在輿圖上。
“煩不煩?”
“我約了永寧侯家的小姐賞花,耽誤了時間了你賠我?”
茶水洇開,把山川城池泡成一團。
皇後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太子,你明知雲華不懂這些,為何非要逼她?”
我委屈地扯住皇後的衣袖。
“母後,他們是不是還把我當那個孤魂野鬼?”
“她愛往死人堆裏鑽,我也得跟著送死?”
皇後臉色驟變,轉身怒斥父皇。
“陛下試過這麼多次,還不夠嗎?”
父皇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不像在看女兒,倒像在看一隻披著人皮的怪物。
半晌,他揮了揮手。
“都退下。”
皇後拉著我離開。
經過太子身邊時,我故意撞掉他手裏的兵符。
兵符落地。
我踩著它走出大殿。
太子非但沒有發火,反而鬆了口氣。
“她若還記得北境,便還是那個手握三萬舊部、連朝臣都爭相投靠的人。”
“如今這樣,倒好。”
走到回廊拐角,我停下腳步。
殿內傳來兵部尚書的聲音。
“陛下,公主並未看出軍報有假。”
“北境平安,方才軍報上的血是雞血。”
父皇沉默良久。
“看來,藏在雲華身體裏的那個怪物,真的死了。”
皇後喜極而泣。
太子也笑出了聲。
三年前,同樣一張輿圖擺在我麵前。
我一眼找出北狄糧道,帶三千輕騎燒掉敵軍糧草。
從那以後,父皇便開始怕我。
一個來曆不明的孤魂,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東西,還能讓三萬將士俯首聽命。
他怎會不怕?
太子怕的,則是朝臣提起大燕儲君時,隻記得我這個戰功赫赫的嫡公主。
如今,我連青峽口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們應該滿意才對。
我撥了撥腕上的玉鐲,無聲地笑了。
為了試我,他們連邊關失守都敢拿來做戲。
看來大燕的江山,在他們眼裏也沒那麼要緊。
至少,沒有薑雲華的那具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