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結婚，我媽當著二十桌賓客，讓我把八百萬的冷鏈車隊分給他一半。

弟媳嫌少，又讓我補交十年的經營收益。

“你一個女人拿那麼多錢，最後還不是便宜外人。”

我答應交車，條件是簽字結清，此後各自負擔開支。

弟弟搶過筆，還要我把公司油卡留下。

當晚，我停掉副卡，提交車輛退出運營的申請。

第二天，他借我的名頭接下三百萬的海鮮訂單。

出事後，我媽跪在公司門口，罵我斷了弟弟的活路。

我把他偽造的擔保函交給律師。

她伸手來搶。

“家裏已經有一個賠錢貨了，你還想讓唯一的兒子坐牢？”

“陸昭，你弟弟今天結婚，這三輛車，你給也得給。”

我媽把車鑰匙拍在主桌上，壓住我的餐巾。

弟媳杜珍珍讓攝影師別停，又把話筒遞給陸鵬。

“姐，咱家的產業，總不能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我放下筷子。

“哪輛車是咱家買的？”

他還沒接話，我媽先摔了酒杯。

“我生你養你，你掙的錢跟家裏沒關係？”

鄰桌有人過來勸，把酒杯塞回我手裏。

“你當老板的，別在這時候計較。”

杜珍珍趁機攤開協議，首頁印著六輛車的照片。

“我們不占便宜，八百萬的車隊，隻要一半。”

“你留下三輛，照樣掙錢。”

我翻到第二頁，上麵還列著十年的收益分配。

他們連公司賬上沒結回來的運費，都算進了我的存款。

“車輛歸你們，貸款、工資、維修費呢？”

陸鵬把話筒往桌上一扔。

“你的生意，憑什麼讓我還貸款？”

“那你憑什麼拿車？”

他用腳踢開椅子。

“你就非要我在結婚這天丟人？”

我媽過來抓我的包，從裏麵翻出裝證件的文件袋。

前天她讓我回來前備齊車輛資料，說陸鵬婚後想正式學運輸。

我信了，連每輛車的保養單都帶了。

杜珍珍抽走資料，逐張拍照。

“姐，女兒兒子都該平等，你不能把好處全占了。”

我指了指宴會廳門口的收款碼。

“今天十八萬的酒席，是我付的。”

她把協議推得更近。

“以前的事也可以算，十年利潤均攤，你付的酒席從裏頭扣。”

坐在我旁邊的小姨趕緊給她使手勢。

她沒停。

“還有爸走後留下的房子，陸鵬說你也出過錢，今天一並寫清楚。”

我媽抬手，把那頁壓住。

“房子不用算，房子本來就是留給兒子的。”

我抽回自己的包。

“你們分我資產的時候講平等，分房子的時候又隻剩兒子？”

“女兒出嫁還能住娘家一輩子？”

我媽說完，拿起話筒。

“各位給評評理，我女兒在外麵發了財，親弟弟結婚，三輛車都舍不得。”

廳裏有人舉起手機。

我旁邊的小外甥伸手拿蝦，被小姨扯回去。

“先別吃，你大姨還沒同意給車。”

那盤蝦是我特意給孩子加的。

我把盤子推遠，叫來酒店經理。

“麻煩拿紙和筆，再給我一個能打印文件的地方。”

杜珍珍立刻把筆塞進我手裏。

“簽這裏就行，內容都寫好了。”

“我改完再簽。”

我劃去追溯收益，又劃去後續費用由我承擔的條款。

“六輛車購入原價八百萬，都是我個人出資，出租給公司使用。”

“給你們的三輛已經還清貸款，現值一百六十萬，評估報告在附件裏。”

陸鵬急了。

“八百萬的一半，怎麼才一百六十萬？”

“車會折舊，你不接受就別拿。”

他按住協議，沒再爭。

我繼續往下寫。

“車輛贈與完成後，此前所謂家庭資產分配爭議一次結清。”

“公司客戶、員工、賬戶、係統都不贈與，後續經營自己負責。”

我媽敲桌子。

“你每個月給我的三萬呢？”

“停。”

她當即罵我沒良心。

那三萬裏，兩萬用於陸鵬的房貸和生活，剩下的由她支配。

三年前，我從駕駛室摔下來，腳踝打著鋼釘，她都沒來醫院。

她當時給我發了陸鵬的賬單，說銀行卡餘額不夠扣房貸。

我用沒輸液的那隻手轉了錢。

這次，我把贍養條款單獨寫了一頁。

“你的必要生活和醫療，我依法承擔，具體按需要和雙方負擔能力協商。”

“陸鵬的房貸，杜珍珍的花銷，誰簽的賬誰付。”

杜珍珍拉住我媽，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陸鵬已經簽下名字。

“以後別來借我的車。”

我把修改處逐一圈出，要求他們簽字確認。

律師遠程審完，酒店打印了四份。

我簽完，陸鵬立刻拍照發朋友圈。

配文隻有一句。

陸總的事業，今天起步。

我拿走屬於自己的那份。

身後，我媽喊服務員撤掉我的碗。

“她都分家了，還留什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