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趙圓恰好從院外走過來，撇撇嘴，

“手機落下而已，她人不一定在裏麵。”

聞言，林嶽鬆了口氣，

“也是，她肯定會從後門出去，一定是！她這個人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

阿秀坐在救護車邊吸氧，聽見這句話，拔下了麵罩。

“我聽見她說腿壓住了！”

林嶽立刻轉過身。

“那你怎麼不早講？”

“我講了三遍，你忙著讓人去找趙圓的手機！”

阿秀冷笑連連。

林嶽手裏的圍裙落在地上。

趙圓挪到旁邊，低頭打字。

沒多久，工作群裏有人說，我平時壓力大，跟家人吵完架，也許隻是躲起來。

那個人沒在現場。

他發的原話，來自趙圓的私聊。

阿秀舉著手機要求她撤回。

“人還沒找到，你們先給她安個鬧脾氣的說法？”

趙圓哭起來。

“我也是希望姐姐沒事，你非要她出事才滿意？”

我撲過去，手從她的手機裏穿了過去。

她還能替我解釋，我卻連自己的名字都喊不出去。

院子裏的舊黑板被挪到雨棚下麵。

我伸手摸上去，指尖竟沾到粉筆灰。

我試著寫了一個查字。

字留住了。

我接著寫下報修記錄，又想補上師傅的號碼。

寫到第十個字後，後麵的筆畫再也留不下來。

我擦掉多餘的字，隻留五個。

查報修記錄。

天亮時，阿秀端著水杯經過，杯子掉在地上。

她喊來林嶽。

那五個字就在他麵前，筆畫同我每天寫菜單時一樣。

他拿起板擦，先問是誰寫的。

阿秀按住黑板的一角。

“你擦什麼？”

“別讓客人拍出去，亂傳。”

“她人沒找著，你還顧著民宿？”

林嶽把板擦放下，轉身打電話。

他撥的是我的號碼。

仍舊沒人接。

阿秀沒再等，找到了調查人員，把維修師傅的聯係方式交了出去。

師傅姓周，上午帶著工單趕到。

他打開接單軟件，裏麵有三次報修。

第一次，是插座接頭發黑。

第二次，是多台設備同時運行跳閘。

第三次，他明確要求停用相關線路，排煙係統也需一並檢修。

“我本來昨天來。”

周師傅點開一條取消記錄。

“林老板說廚房要布景，線拆了不好拍，讓我周一再來。”

林嶽開口想說什麼，周師傅又放出一段語音。

“她這邊我來解釋，您先別聯係她，免得她又停廚房。”

是哥哥的聲音。

我一直以為師傅排不開時間，還給他發過兩次道歉。

林嶽扶住了旁邊的桌子。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調查人員問他，是否收到過停用建議。

他沒有回答，趙圓先說廚房一直歸我管。

阿秀把我的維修本從衣服裏拿出來。

封皮燒了一個角，是她疏散前從地上撿的。

“歸她管，你們倒是聽她的。”

上午十點，搜救人員在排煙罩與貨架交疊處找到遺體。

“不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