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把早餐放到一邊，登錄後台。

直播名單已經被修改過三次。

第一次，刪除了我的大學同學林知夏。

第二次，增加蘇彌為特別表演嘉賓。

第三次，婚禮宣傳片標題從《溫栩與賀沉川》改成了《沉川與他的救贖》。

我點開旁白稿。

“十年前，舞台坍塌，年輕歌手賀沉川被困後台。”

“溫正川臨危返回，將他從廢墟中救出。”

“多年後，賀沉川用一場婚禮守護恩人的女兒。”

“這是命運給他們的補償。”

我盯著最後一句，按下了暫停。

父親救人，是因為賀沉川當時還被壓在舞台後方。

那場事故裏，父親已經組織大部分人員撤離。

聽見有人被困後，他重新返回後台。

救出賀沉川時，鋼架再次塌落。

父親沒有出來。

父親的死不是一場愛情的起點。

可現在，賀沉川要把它剪成婚禮宣傳片。

我刪除了那版旁白。

係統彈出確認框。

“確定刪除？”

我點擊取消。

隨後將文件複製到獨立硬盤。

下午，蘇彌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她站在錄音棚門口，手上拿著黑色門卡。

配文隻有一句：

【有些門，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

五分鐘後，賀沉川給我打電話。

“你看到蘇彌的動態了嗎？”

“看到了。”

“她在宣傳新歌，別多想。”

“她手裏的門卡，是你的。”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公司給她的。”

“你的私人錄音室，公司也能隨便給別人？”

“溫栩，你最近怎麼了？”

他的聲音沉下來。

“婚禮快到了，你每天盯著這些小事，不累嗎？”

我握著鼠標，沒有反駁。

他似乎覺得自己說重了，很快放軟語氣。

“我知道你壓力大。”

“直播的事你別管太多，我會讓周岑配合你。”

“蘇彌隻是合作夥伴。”

我看向那份被刪除的文件。

“她會參加婚禮嗎？”

賀沉川沒有立刻回答。

我聽見他翻動紙張的聲音。

“公司想安排她唱一首新歌。”

“這是工作。”

“那她會站在新娘旁邊嗎？”

這次，他徹底沉默。

我替他回答。

“會，對嗎？”

“溫栩，你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我笑了一下。

“我隻是問了一個簡單問題。”

掛斷電話後，我把婚禮宣傳片重新建立時間線。

匿名帖子發布時間。

蘇彌動態發布時間。

後台上傳時間。

宣傳片修改時間。

每一條記錄都被固定。

回放錨點不會替我判斷誰有罪。

它隻會記住誰做過什麼。

第三天晚上，賀沉川回家了。

他帶著一盒新買的蛋糕。

“你最喜歡的栗子口味。”

我接過蛋糕，沒有拆。

“你今天見蘇彌了？”

他脫外套的動作停了下來。

“公司開會。”

“她也在？”

聞言，他抬頭看我。

“你到底想問什麼？”

“你們有沒有關係？”

我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房間裏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