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直播前二十天，我刷到未婚夫的匿名自白。

他說，他愛上了新專輯女主唱蘇彌。

他說，他不會取消婚禮。

不是因為舍不得我。

是因為我父親曾經救過他。

評論問他為什麼還要娶一個不愛的人。

他隻回複了一句：

“我會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完帖子，照常給他發消息。

“婚禮直播係統今晚要做最後測試，你什麼時候回家？”

賀沉川回得很快。

“馬上。”

他不知道，我已經把這場婚禮的直播後台，改成了隻允許事實通過的係統。

“你怎麼還在錄音棚？”

視頻接通時，賀沉川正坐在調音台前。

他穿著我上周送他的灰色針織衫，桌邊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

“臨時改了一版和聲。”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自然。

“婚禮前事情多，辛苦你了。”

“蘇彌也在？”

我的問題剛落下，他背後的門被人推開。

蘇彌拿著兩杯飲料走進畫麵。

她看到鏡頭後，停了一秒。

隨後笑著把其中一杯放到賀沉川手邊。

“師哥，低糖的。”

賀沉川伸手接過。

動作熟練，完全不像第一次合作。

我沒有出聲。

蘇彌卻主動湊近鏡頭。

“溫小姐也在啊。”

“我叫溫栩。”

她笑意淡了些。

“知道，你是師哥的未婚妻。”

賀沉川抬頭看了她一眼。

“蘇彌，先去外麵等。”

“怎麼了，我又沒說錯。”

她故意把飲料往賀沉川麵前推了推。

杯身上貼著一張手寫標簽。

“沉川專屬。”

我記得那支筆。

是賀沉川上個月從我辦公室拿走的。

他說自己的筆沒墨了。

“你今晚幾點回家？”

我問。

賀沉川把攝像頭轉向四周。

“你看，錄音棚裏隻有我。”

鏡頭掃過門口時，我看見了蘇彌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還有一隻粉色耳返。

那是賀沉川出道十周年時，公司給他定製的私人設備。

他從不讓別人碰。

“看清楚了嗎？”

他把鏡頭轉回來。

“早點睡，別總熬夜改直播。”

“婚禮不是還有二十天嗎？你別把自己累壞了。”

這句話很溫柔。

換成以前，我會覺得他在關心我。

現在，我隻覺得他已經把這種語氣練成了習慣。

“你先忙。”

我掛斷視頻，打開電腦。

婚禮項目後台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有人登錄過。

登錄設備不是我的。

賬號屬於賀沉川的助理周岑。

我點開上傳記錄。

一段名為《婚禮特別環節》的視頻，被上傳後又刪除。

係統隻保存了九分鐘。

我的插件卻保存了完整的時間節點、設備信息和文件縮略圖。

我恢複出第一幀。

畫麵裏，賀沉川和蘇彌站在錄音棚中央。

他們共用一副耳返。

蘇彌唱完最後一句，賀沉川替她摘下耳麥。

有人在鏡頭外提醒：

“婚禮那天讓蘇彌壓軸出場，溫栩提前不知情不好吧？”

賀沉川笑著回答，

“不會，她很好哄。”

我沒有繼續播放。

我把原始記錄複製進移動硬盤。

隨後，將婚禮項目文件夾改名。

賀沉川婚禮直播最終版。

從今天開始，這場婚禮隻負責呈現真相。

第二天早上，賀沉川照常給我發來早餐照片。

“樓下新開的粥鋪，給你買了蝦仁粥。”

“放門口了，記得吃。”

我打開門，保溫袋旁邊還放著一束白色鬱金香。

卡片上寫著：【婚禮前，不許生病。】

我拿著卡片看了很久。

八年裏，他一直這樣照顧我。

早上提醒我吃飯，晚上問我有沒有到家。

我加班時，他會把熱飯送到工作室。

每年我父親忌日，他都會趕回來，陪我去墓園站很久。

所有人都說，賀沉川把我放在第一位。

隻有我現在知道。

這些照顧可能不是愛。

也可能隻是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