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第三個月，江述白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麵前。

“密碼是你生日，刷吧。”

他說這是他媽的意思，驗一驗我是不是撈女。

我父母雙亡，無依無靠。

在他眼裏，我圖的隻能是江家的錢。

他不知道，他創業的第一筆錢是我墊的。

他也不知道，我後腰那道疤，是替他擋的刀。

那天我沒碰那張卡。

我隻是決定，也測一測他。

......

請柬還差最後十二張沒寫。

我趴在江述白家的茶幾上，一筆一筆描名字。

寫到“王建國叔叔”的時候，一張卡推了過來。

黑色的，壓在請柬上，正好蓋住那個“喜”字。

“密碼是你生日。”

江述白靠在沙發上，腿翹著。

“刷吧，刷多少都行。”

我筆尖停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他沒看我，低頭劃手機，說道：

“我哥當年被個撈女掏空了，你知道的。”

“我媽讓我驗一驗你。”

“你要是清白的，就該大大方方的刷。”

我知道他哥的事。

那年他哥離婚，江述白喝到胃出血，是我在醫院守了一夜。

我盯著那張卡看。

看了大概一分鐘，也可能更久。

茶幾上那杯水，冰塊化的隻剩薄薄一層。

然後我起身，去拿手機。

江述白抬了下眼皮，嘴角動了動。

他大概以為，我是去查額度。

我點開房東的微信，轉過去給他看。

“房東剛催了房租，四千六。”

“我們一人一半，你那份月底前轉我。”

我把卡推回去，推到他手邊。

“卡你自己收好。”

他愣在那，手機屏幕亮著，忘了鎖。

過了好一會兒，他冷笑一聲。

“行啊蘇晚，以退為進。”

“我媽說過，你這種，叫高級的。”

我沒接話，坐回去接著寫。

“王建國叔叔”的“國”字，最後一橫寫歪了。

我把那張揉了，重新拿一張。

晚上十點，他媽打電話來。

他去陽台接，推拉門沒關嚴。

“測了，沒刷。”

“媽你放心，穩住她了，她跑不了。”

“下一步？我知道，我心裏有數。”

“穩住”這兩個字，我在心裏念了一遍。

聽著像在說一條快上鉤的魚。

掛了電話，他沒回臥室。

我從門縫裏看見他走到書桌邊。

我的記賬本就攤在那，我從來不防他。

他一頁一頁的翻。

我知道上麵寫著什麼。

插畫稿攢錢，每月一千五，存到第七個月了。

他的生日鞋，八百，打折款，我比了三家店。

給他媽挑的中秋禮，預算三千五，花了三千二。

每一筆後麵都記著餘額，一分沒超。

他翻到最後一頁，停了很久。

肩膀鬆下來一點，又繃了回去。

我聽見他小聲說了一句：

“會裝的女人，賬單都幹淨。”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擺回原位，擺的很正。

比我自己放的還正。

淩晨一點，我睡不著，去了陽台。

手機相冊往上翻，一直翻到最底下。

是我媽的照片，我拿手機翻拍的老相片。

她站在老房子門口，穿件紅毛衣，笑的眯著眼。

那是她走前一年拍的。

我往下劃，劃到一條短信。

“蘇女士，您的婚禮場地定金兩萬元已付訖。”

付款人是我。

江述白不知道，他說過場地他家來定。

後來他媽嫌貴，一直拖著，我就先付了。

怕那個好日子，被別人訂走。

我的手指停在那條短信上，很久沒動。

樓下有輛電動車在報警，叫了好幾聲。

我站到腿麻，才回了屋。

路過廚房，冰箱門上貼著一排請柬樣張。

紅底，燙金，是我挑了兩個禮拜的。

上麵印著：江述白、蘇晚，喜結連理。

我伸手，把請柬從冰箱門上，一張一張撕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