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薑見月，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進來。”

宋鶴星的聲音依然不高，但語氣裏的警告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那個原生家庭是什麼樣，你比誰都清楚。”

“你妹妹搶了你的大學學費，你父母逼著你搬出家門，除了我這裏，整個南城你還有容身之處嗎？”

他總是這樣，溫和的外表下，死死掐著我的痛處。

他以為我退讓是因為懦弱，是因為離開他就活不下去。

“宋鶴星，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我的退讓，不是給你當踩踏的台階。”

我拖著行李箱，直接繞過他的身側。

林蔓靠在門框邊，笑得人畜無害。

“見月姐，你包裏鼓囊囊的，別是帶走了鶴星哥送你的貴重首飾吧？”

“那些首飾可都是宋家的傳家寶，要是丟了，鶴星哥的媽媽可饒不了你。”

宋鶴星站在玄關處，雖然沒有阻攔，但目光冷冷地落在我手提包的拉鏈上。

他沒有說話，這種沉默，就是對我人格最大的審視和默許。

我停下腳步，當著他們的麵拉開了包。

裏麵除了一份文件、幾支畫筆、一部舊手機，空無一物。

那份文件，是我和宋鶴星合夥開辦的文創工作室股權轉讓書。

“工作室的股份，我淨身出戶，全部轉給宋鶴星。”

我把文件抽出來，重重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這兩年裏我產出的所有版權設計，全部歸工作室所有，我一分錢不要。”

宋鶴星瞳孔猛地一縮，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臉色終於變了。

“薑見月，你瘋了？工作室能有今天，全靠你在背後做方案，你把股份全給我，你吃什麼喝什麼？”

林蔓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狂喜，嘴上卻酸溜溜地說：

“哎呀，見月姐這是跟你在劃清界限呢，鶴星哥，她肯定是在外麵找好下家了。”

“否則怎麼會這麼大方，連年入百萬的工作室都不要了？”

宋鶴星緊緊攥著那份轉讓書，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見月，別做傻事，我知道你在生蔓蔓的氣，我現在就讓她向你道歉，好不好？”

他伸手來拉我的行李杆，語氣裏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蔓蔓，過來給見月道歉！”

林蔓愣了一下，眼圈立刻紅了，咬著下唇滿臉不情願。

“鶴星哥......我做錯什麼了嘛，明明是她自己要退出的......”

“夠了，宋鶴星。”

我打斷了他們這出拙劣的雙簧。

“你不用逼她道歉，因為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在工作室裏搶了林蔓的風頭嗎？現在我把位置讓給她，你滿意了嗎？”

宋鶴星僵在原地，聲音低沉而壓抑：

“見月，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隻是覺得蔓蔓剛回國，需要一個平台展現自己，你資曆深，退一步帶帶她怎麼了？”

“我退得夠多了。”

我拿出門卡，輕輕放在鞋櫃上的文件旁邊。

“大到核心項目的總設計師署名，小到公司團建座位的挑選，隻要林蔓開口，哪一次不是我退一步？”

“宋鶴星，我不是沒有脾氣，我隻是嫌爭搶太臟。”

我拉著行李箱，徑直走出了房門。

電梯門緩緩合上，宋鶴星快步追了出來，按住電梯的防夾感應帶。

“薑見月，你今天走，明天晚上宋氏集團的周年晚宴，你怎麼向我爸媽交代？”

“晚宴上商界的各大泰鬥都會來，原本定好由你代表工作室上台演講，你走了，誰來頂這個缺？”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因為焦慮而略顯扭曲的臉龐。

“林蔓不是自詡海外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嗎？”

我平靜地按下關門鍵。

“讓她去吧。”

電梯門在他眼前合攏，隔絕了他最後一聲急促的呼喊。

來到公寓樓下，初秋的涼風拂過麵頰，吹散了我額前的碎發。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一條加密郵件提醒，發件人是一串沒有備注的亂碼。

點開郵件，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項目已進入收尾階段，保密權限已降級，我正在趕往南城的路上，等我。】

落款是一個極其蒼勁有力的字母：

【L】。

我合上手機，眼底劃過一絲久違的溫度。

宋鶴星的電話緊接著追了過來，鈴聲刺耳而執著。

我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他壓抑著怒火的冷硬聲音：

“薑見月，十分鐘內回來，否則你留在工作室服務器裏的所有備份文件，我立刻讓蔓蔓全部清空。”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嘈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宋鶴星，你隨便清，如果你能做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