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薑小姐，宋總讓我們把您的東西暫時挪到儲物間。”

回到婚房，門口站著兩個搬家工人，手裏正搬著我裝滿設計圖紙的紙箱。

林蔓正坐在客廳的羊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果汁，笑盈盈地看著我。

“見月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站起身，像個女主人一樣走過來。

“鶴星哥怕你睹物思人，在家裏生悶氣，特意讓我過來幫你把婚紗照換下來。”

“免得你看著心煩嘛。”

我看著牆上原本掛著的巨幅婚紗合影，此刻已經被拆了下來，隨意靠在踢腳線上。

取而代之的，是林蔓大學時和宋鶴星在雪山腳下的抓拍。

“宋鶴星讓你這麼做的？”我問。

“鶴星哥默許的呀。”

林蔓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他說你性子淡，對這些形式感的東西從來不在意，反正遲早都要重新拍的，先掛我的照片擋擋牆麵上的釘子洞。”

“見月姐，你不會連這個都要生氣吧？”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那個裝滿圖紙的紙箱旁。

最上麵的兩張手繪稿，已經被撕碎了一角，沾著汙濁的水漬。

那是大二那年，我拿了國家級建築設計金獎的初稿。

當年妹妹薑如雪哭著鬧著要那筆獎金去買名牌包，在家裏尋死覓活。

父母指責我自私，不懂得心疼妹妹。

我退了一步，把獎金全給了薑如雪，隻留下了這份手稿當做紀念。

後來讀研，閨蜜程瀟為了評選優秀畢業生，趁我高燒昏睡，偷走了我的終期彙報模型。

宋鶴星當時作為學生會主席，知道了不僅沒有徹查，反而勸我：

“見月，程瀟家裏條件不好，保研名額對她至關重要，你能力強，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逼死同窗？”

我退了。

我把模型所有的底稿、過程視頻全部格式化，徹底退出了評選。

可他們不知道，那次放棄，讓我錯過了直接進入國家保密工程項目的機會。

現在，林蔓又踩在了我的底稿上。

“哎呀，對不起啊見月姐，剛才挪箱子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

林蔓吐了吐舌頭，退後兩步，滿臉無辜。

“反正都是以前的舊圖紙了，你現在也不幹建築了，留著也是占地方，不如扔了吧？”

大門被推開，宋鶴星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著我平時愛吃的那家私房菜外賣，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

“怎麼都站著？見月，你果然先回家了。”

他把外賣放在餐桌上，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小女孩。

“還在生氣呢？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你最喜歡的桂花糯米藕。”

“婚禮的事我已經跟親戚們解釋過了，就說是現場的互動環節，大家都誇你臨場反應快，沒當真。”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親昵，指向地上的碎紙。

“林蔓撕了我的設計稿。”

宋鶴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片，隨後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見月，蔓蔓不是故意的，她剛才在電話裏跟我說過了，是不小心碰翻的水杯。”

“幾張舊圖紙而已，你現在跟著我，宋家還缺你吃穿嗎？你以後根本用不著再去畫圖。”

林蔓適時地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紅。

“鶴星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忙整理房間......見月姐要是真的心疼，我照價賠償就是了，十塊錢一張夠不夠？”

宋鶴星立刻板起臉，輕輕責怪道：

“蔓蔓，別胡說，十塊錢怎麼夠？見月的畫工很不錯的。”

接著，他又轉過頭對我溫聲細語地說道：

“見月，你看蔓蔓都要哭了，她從小被家裏寵壞了，心思單純，沒受過委屈。”

“你比她成熟，退一步，原諒她這次無心之失，好不好？”

我看著宋鶴星那張俊朗斯文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宋鶴星，這是我大學三年的全部心血。”

宋鶴星的眉頭終於擰了起來，眼底浮現出一絲不耐煩的隱忍。

“心血能值幾個錢？見月，人要往前看，別總揪著過去不放。”

“今天在婚禮上你讓我丟盡了臉，我一句重話都沒對你說，還特意去給你買甜點。”

“你現在的態度，未免太斤斤計較了。”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殘片，緩緩蹲下身，沒有撿，隻是把鞋子上的灰塵擦了擦。

“你說得對，人確實要往前看。”

我站起身，走向臥室，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宋鶴星臉色驟變，快步跟了上來。

“你拿行李箱幹什麼？薑見月，你又要鬧去哪？”

我拉上箱子的拉鏈，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這裏是你的婚房，既然掛了林蔓的照片，那就不屬於我了。”

林蔓站在客廳裏，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看好戲的挑釁：

“鶴星哥，見月姐這是在跟你賭氣逼你低頭呢，你可千萬別慣著她。”

宋鶴星站在臥室門口，擋住了我的去路，神情冷肅而克製。

“薑見月，別挑戰我的耐心，離開這個家，你連個住處都沒有。”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宋鶴星，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