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頂樓的風刮得人骨頭生疼。
公寓的天台沒有護欄,腳下是整座城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我被關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裏整整兩天,沒有抗排異藥物,胸口的撕裂感像野火一樣在四肢百骸蔓延。
高燒讓我神誌不清,眼前的世界重疊交錯。
防盜門鎖孔轉動的聲音驟然響起。
進來的不是送營養液的護士,而是舒棠。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風衣,手裏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病曆報表。
“嘖嘖,臉色真難看啊,江大替身。”
舒棠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將那份報表狠狠拍在我的臉上。
紙張劃破了我的臉頰,滲出細小的血珠。
“看看吧,這是海市福利院送來的最新比對結果。”
舒棠居高臨下,眼底翻湧著扭曲的快意。
“基因序列完全吻合,你猜猜,當年那個真正的受捐者沈念,到底是誰?”
我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目光落在報告結論的那一行上。
受捐者:沈念(曾用名:江令儀)。
轟的一聲,腦海裏最後一根神經徹底崩斷。
我就是沈念。
當年福利院院長為了保護我們這批被資助的孩子,在領養和轉移檔案時,將我的名字改成了江令儀。
我胸腔裏跳動的,確確實實就是舒婉的心臟!
我沒有偷任何人的東西,我替陸沉擋的那一刀,我這三年受的所有排異苦楚,全都是真的!
“你......早就知道了?”
我死死咬著牙,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當然知道了,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舒棠蹲下身,附在我耳邊,聲音像吐信的毒蛇。
“但我憑什麼讓你做陸太太?我姐姐死了,姐夫身邊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沒人要的野種,憑什麼霸占姐夫的愛?憑什麼享受他每晚的溫柔?”
“我要讓你成為千夫所指的騙子,讓你死得不明不白!”
我拚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向她,想要奪過那份能證明我清白的報告。
“把證據還給我!”
舒棠敏捷地側身閃過,隨後,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猙獰而詭異。
樓梯口處,傳來了急促沉穩的腳步聲。
是陸沉。
舒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把抓起我的手,狠狠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江小姐!不要!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把姐姐的心臟報告撕了啊!”
舒棠尖叫著,整個人順著力道瘋狂往天台邊緣倒退。
鐵門被猛力撞開!
陸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白大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江令儀!住手!”
陸沉驚怒交加的吼聲刺破夜空。
我下意識地想要鬆手解釋:“陸沉,不是我,她是故意的......”
可我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收回,舒棠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她反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借著身體的重量,猛地向前一拽,隨後自己借力往安全地帶一滾!
巨大的慣性瞬間將毫無力氣的我帶向虛空。
天台邊緣的碎石滾落,夜風如刀刃般灌入耳膜。
身體懸空的瞬間,我看到了陸沉驟然慘白的臉,
以及他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的、毀天滅地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