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人傻錢多。

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花銷如何趕上利息。

發小的腕表、摯友的創業款、男友的豪車，都是我送的。

哪怕他們要的越來越多，要求越來越過分。

我也毫不在意，隻要對我好，我花點錢怎麼了。

直到我興起開了家私房火鍋店，試營業隻請了他們四個。

可推門時，男友身邊多了個學弟。

坐下後，發小把菜單直接遞給學弟：

“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有人買單。”

摯友忙著給他調無蔥無蒜的蘸料：

“記得你胃不好，特意調的溫和口。”

男友更是自然地把涮好的雪花牛肉夾進他碗裏，轉頭衝我笑：

“清池，你去後廚催催蝦滑。”

“順便幫我們把毛肚涮了，你手藝最好。”

我還沒反應過來，小師弟笑得爽朗：

“謝謝清池哥，辛苦哥啦。”

四個人聊得熱火朝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站在原地沒動。

男友沉了臉：

“今天有客人在，別不識相。”

發小嗤笑：

“真鬧翻了，以後這條街的局，都不帶你了。”

我一臉疑惑。

不禁感慨平時真是錢給多了，臉也給多了。

可惜他們隻知道我有錢。

卻不知道，這條街都是我家的。

......

“清池。”裴晏之溫潤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甚至連筷子都沒放下。

目光專注地盯著鍋裏翻滾的紅油。

“還不去嗎。”他的語氣很輕。

像是在提醒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三年了。

他總是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溫和。

包容。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使喚。

我拉開一張空椅子，坐了下來。

“我不去。”我看著他。

裴晏之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

“清池。”他歎了口氣，“若初第一次來。”

“你是老板。”

“盡一下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

他把“地主之誼”四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我是個外人。

而他和林若初才是這裏的主人。

林若初捏著筷子，一雙桃花眼無辜地眨了眨。

“晏之哥。”他聲音清亮。“是不是我來得太突然了。”

“清池哥好像不太高興。”

“要不我還是走吧。”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

裴晏之立刻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動作自然得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你坐下。”他聲音放柔，“他脾氣就這樣，你別理他。”

我看著他按在林若初肩膀上的那隻手。

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那是去年他生日，我飛去日內瓦給他拍回來的限量款。

當時他說，這塊表他會戴一輩子。

現在，這塊表正隨著他安撫林若初的動作，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楚明昭冷笑了一聲。

他把手裏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容清池，你差不多得了。”

他翻了個白眼。

“晏之哥帶朋友來捧場是給你麵子。”

“你擺臉色給誰看呢。”

楚明昭今天背了一個愛馬仕，那是上個月他哭著喊著說要參加名流聚會，我隨手從衣帽間拿給他的。

他當時抱著我說，我是他這輩子最好的兄弟。

現在，最好的兄弟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識好歹。

陸承淵把調好的蘸料推到林若初麵前。

然後拿紙巾擦了擦手。

“清池，大家難得聚一次。”

陸承淵的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

“若初剛回國，晏之帶他熟悉一下環境。”

“你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高高在上。

我差點氣笑了。

我看著陸承淵。

他身上穿著高級定製的西裝，打著溫莎結。

一派青年才俊的模樣。

兩年半前，他的公司資金鏈斷裂。

他坐在天台上揚言要跳樓。

是我連夜調了八千萬資金填了他的窟窿。

沒有借條，沒有利息。

隻因為小時候他分過我半塊橡皮。

現在，他西裝革履地坐在我的店裏。

用我給他的底氣，教訓我不要高高在上。

“我高高在上嗎。”我平靜地問。

沒有人回答。

林若初往裴晏之身邊縮了縮。

“晏之哥。”他眼眶紅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我不該說想吃火鍋的。”

“你別難過。”裴晏之立刻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

他轉過頭看向我。

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容清池，道歉。”

我靜靜地看著他。

“憑什麼。”

“就憑你掃了大家的興。”他一字一句地說。

“今天這頓飯，你要麼好好伺候。”

“要麼現在就走。”

他指著包間的門。

沒有一絲留戀。

我沒動。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水。

從明天開始，這些吸血鬼，一個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