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包間裏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所有人都看著我。

等我發作，等我妥協，等我像過去三年那樣，為了維持這可笑的關係而低頭。

但我隻是放下茶杯。

“好。”我站起身。

裴晏之的表情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我要去催菜了。

“這就對了。”他嘴角重新掛上溫和的笑。

“去切個果盤，若初喜歡吃芒果。”

我沒有走向門外。

而是走到旁邊的置物架前。

那裏放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今天本來是裴晏之公司成立五周年的紀念日。

我特意托人從歐洲帶回了一對絕版袖扣。

準備在吃完飯後給他一個驚喜。

我拿起禮盒。

林若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哇。”他發出一聲驚歎，“好漂亮的盒子。”

“清池哥，這是送給晏之哥的禮物嗎。”

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伸出手就想摸。

“別碰。”我側過身，躲開了他的手。

林若初的手僵在半空。

眼圈瞬間又紅了。

“清池哥，我隻是想看看。”

“你連看都不讓我看嗎。”

楚明昭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來，踩著昂貴的皮鞋走過來。

一把從我手裏搶過禮盒。

“有什麼看不得的。”

“容清池，你至於這麼摳門嗎。”

他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拆開了包裝。

天鵝絨的內襯裏，靜靜地躺著那對藍寶石袖扣。

燈光下，寶石折射出深邃的光芒。

“就這啊。”楚明昭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是什麼稀世珍寶呢。”

他把盒子隨手扔在桌上。

袖扣從盒子裏滾落出來。

一直滾到了林若初的腳邊。

林若初彎下腰，撿起袖扣。

“呀。”他驚呼一聲。

“晏之哥，這個袖扣跟你的氣質好搭哦。”

他拿著袖扣，直接走到裴晏之身邊。

彎下腰，甚至湊到他耳邊。

要在他的襯衫袖口上比劃。

距離近得曖昧。

裴晏之沒有躲開。

他低頭看著林若初的側臉，眼神溫柔。

“你覺得好看嗎。”他問。

“好看。”林若初抬起頭，衝他甜甜一笑。

“不過。”他話鋒一轉。

“這種深藍色太老氣了。”

“晏之哥這麼年輕有為，應該戴更亮一點的顏色。”

他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正好買了一對銀色的袖扣。”

“雖然不是什麼大牌子。”

“但是是我親手挑的。”

他把盒子遞給裴晏之。

眼神裏滿是期待。

裴晏之接過來，打開。

裏麵躺著一對款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銀色袖扣。

價格絕對不超過五百塊。

但他卻像拿到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很好看。”他笑著說。

“若初有心了。”

他轉頭看向桌上那對藍寶石袖扣。

然後看向我。

“清池，若初說得對。”

“你的審美確實太沉悶了。”

“這對袖扣我不喜歡，你自己留著吧。”

他語氣平淡。

仿佛扔掉的不是價值幾百萬的古董，而是一塊破抹布。

我看著他把林若初送的袖扣當場換上。

動作珍惜而仔細。

陸承淵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

“若初的眼光確實不錯。”

“比那些隻知道砸錢買大牌的人有品位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

我花了半年時間尋找，花了幾百萬拍下的禮物。

比不上一個綠茶隨手買的地攤貨。

不僅不被珍惜，還要被踩在腳底。

“行。”我點點頭。

走過去，把那對藍寶石袖扣掃進垃圾桶。

“不要就扔了。”

金屬撞擊塑料桶的聲音在包間裏格外清脆。

裴晏之皺起眉頭。

“你發什麼神經。”

“一件禮物而已，非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他看著我，眼裏滿是失望。

“容清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