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五下午。

公司內部論壇公布了本年度“最佳員工”的評優名單。

最佳員工不僅有榮譽，還有一筆高達五萬元的獎金。

按照年初的業績考核，我是整個部門斷層第一。

但這筆獎金的名額上，赫然寫著兩個字：葉澄。

辦公室裏一陣竊竊私語。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不可思議。

我站起身，拿著評優文件，推開了宋辭辦公室的門。

宋辭正坐在辦公椅上喝咖啡。

看到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到了？名單是我昨天下午臨時改的。”

他理直氣壯地靠在椅背上。

“澄澄剛來這城市，租房子、買衣服都要錢，她家庭條件不好，這筆獎金對她來說是救命錢。”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這是我的業績獎金。我打算拿來給我媽做手術用的。”

宋辭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阿姨的手術不是下個月才做嗎？到時候我給你出這筆錢不就行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跟一個剛出校門的小姑娘爭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薑以安，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你最近真的讓我很失望。”

我看著這張看了十二年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確定要把名額給她？”

“我已經簽字報上去了，人事部馬上就會發全員通告。”

宋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別鬧情緒了。今晚我們在老地方給澄澄慶祝她拿到最佳員工，你也來。”

“把氣氛搞好點，別再擺著那張死人臉。她這幾天因為摔了你那個鐲子，一直自責得睡不好覺。”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我不去。”

宋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薑以安，你別給臉不要臉！愛去不去！”

他重重地摔門而去。

下午五點。

我辦完了所有的交接手續，將工牌放在了辦公桌上。

公司大群裏突然彈出了一份總部下發的紅頭文件。

所有人都在瘋狂刷新群消息。

【關於任命薑以安同誌為巴黎大區營銷總監的調令】

此刻，宋辭他們應該已經坐在了市中心最貴的那家法餐廳裏。

給葉澄開著香檳慶祝。

七點整，我拖著行李箱，站在了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廳。

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宋辭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立刻傳來包廂裏嘈雜的音樂聲和碰杯聲。

宋辭的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薑以安，我給你個台階下。現在打車過來把單買了。”

“澄澄說看在我的麵子上，原諒你昨晚甩臉色的事了。”

廣播裏傳來飛往巴黎的航班開始登機的提示音。

我看著玻璃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用了，宋辭。你們慢慢吃。”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包廂門被重重推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人事部陳主管氣急敗壞的大嗓門。

“宋辭，你他媽瘋了吧？！”

陳主管的聲音穿透了聽筒，震耳欲聾。

“薑以安剛剛通過了總部的直調考試，已經被正式任命為巴黎區總監了！”

“你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她的最佳員工獎金劃給一個還在實習期的關係戶？”

電話那頭的音樂聲瞬間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玻璃杯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過了足足有十秒鐘。

宋辭慌亂到破音的聲音才傳過來。

“老陳，你說什麼？什麼巴黎區總監？”

“以安......以安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