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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有個規矩，人死在外麵，算客死她鄉。

這種人進不了祠堂，葬不進祖墳。

阿公病危時，醫生說隻剩三個小時。

我們哭紅了眼。

“阿公，我們帶你回家。”

可阿嬤死死擋在病房門口，誰來勸都不讓。

“繼續治！不治你們就是不孝！”

阿公微微張開眼，語氣虛弱。

“我想落葉歸根，回去吧。”

他還想繼續說，終究沒能說出下一句話。

阿嬤卻再一次急了眼。

“不行！必須留下！”

時鐘一分一秒過去，再不出發就趕不上回村了。

我急得抓耳撓腮，卻突然看到阿嬤手機上彈出了一條信息。

原來，她拚了命攔住阿公的歸途。

隻是因為另一個男人的一句話。

......

“不行，繼續治！”

阿嬤語氣強硬，帶著篤定。

“三小時怎麼了？不到最後一刻不放棄！”

“醫生，給他動手術！化療也行！”

我微微皺眉，心裏隱隱覺得不對。

半年前，阿公查出來肺癌早期。

當時我主張動手術，但遭到阿嬤的強烈反對。

“你阿公都70歲了，上手術台就等於沒了半條命。”

“保守治療就行，喝點中藥，別讓他受那個罪。”

如今阿公快不行了，阿嬤卻堅持動手術了。

小姑哭著勸她。

“媽，醫生說沒用了......”

阿嬤氣得拍著桌子。

“醫生算個屁！我看你們就是不孝順，舍不得花錢！”

二叔也紅了眼。

“媽，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是爸太痛苦了......”

隔壁床的老大爺看過來，他剛做完手術，正在恢複期。

“老妹啊，我勸你一句，他活不過三個小時了。你趕緊讓他回去吧，別讓他死在醫院，成了孤魂野鬼。”

阿嬤臉色一沉。

“你胡說什麼！”

老大爺歎氣。

“我活了八十多年，見過多少人了，他這樣子，半條命都進了鬼門關了。”

“村有村規，別讓老弟無法進祠堂，連法事都辦不了。”

我心裏一咯噔。

我們村的規矩，死在村裏和死在村外，有著天壤之別。

死在村裏，可在祠堂設靈堂、做法事，葬進祖墳，落葉歸根。

死在村外，算客死她鄉，祠堂不開門，隻能葬在亂葬崗或者公墓。

老一輩最忌諱的，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阿公突然睜開眼睛，聲音虛弱。

“回家......我要回家......”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都哭了。

小姑握住阿公的手。

“爸，我們這就帶你回去......”

大家開始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

“不行！都不許動！”

阿嬤怒目圓睜，攔在了門口。

“你們一個個不肖子孫，你阿公才70歲啊，你們就放棄了他？你們怎麼舍得的！”

“我告訴你們，我不點頭，誰都不許帶他走！”

她看向外麵，大喊大叫。

“醫生，救我丈夫，我們不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