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沈知微花錢留在身邊的白月光。

三年前車禍她成了植物人，躺在別墅頂層，靠儀器續命。

我日夜守在病床前照料，寸步不離。

沈家人都說我愛慘了她，說等沈知微醒了就讓她給我交代。

可我不圖那些。

我隻想拿著月月打進卡裏的生活費，攢夠五百萬，換個身份去大理開民宿。

這輩子再不靠任何人養著。

如今，隻差最後二十萬。

我照例給她掛上新一袋營養液，調好滴速。

轉身瞬間，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扣住。

心電監護儀驟然變了頻率。

那個三年沒睜過眼的女人，聲音顫抖：

“五百萬。”

“我給你五百萬，你能不能別再往我靜脈裏打鎮定劑了？”

......

沈知微出事後的第三年，沈家給我換了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沈老爺子親手塞進我掌心，眼圈發紅。

“敘白，這些年難為你了。想買什麼就買，別委屈自己。”

我把卡推回去。

“每月的生活費夠用。”

站在旁邊的沈景川吸了吸鼻子，小聲感歎：

“妹夫對我妹真是一點私心都沒有。”

我沒接話。

不限額的卡聽著漂亮，賬單卻會送到沈家財務部。

每月固定打進我私人賬戶的十五萬，才真正屬於我。

手機在口袋裏振了一下。

我借口給沈知微翻身，走進臥室，反鎖房門。

銀行餘額：四百八十萬。

還差二十萬。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退出頁麵，開始今天的護理。

沈知微躺在恒溫病床上，瘦了不少，眉眼依然冷豔。

三年前，她就是用這張臉，把一份長期陪伴協議推到我麵前。

她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錢。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坦誠。

後來每個月十五萬準時到賬，逢年過節另有獎金。

唯一的要求，是別把她的偏愛當成承諾。

我完成得很好。

不僅沒對她索要名分，還替她擦了三年身體。

我戴上手套，給她活動手指關節。

“沈總，再堅持四十天。”

“等下個月生活費到賬，我保證消失得幹幹淨淨，不給你未來丈夫添堵。”

她的食指忽然輕輕蜷了一下。

我動作停住。

幾秒後，那根手指又動了。

不是肌肉痙攣。

像是想抓住什麼。

我立刻按鈴叫來醫生。

周醫生檢查了瞳孔和反射，又讓護士記錄數據，臉上漸漸有了喜色。

“這是好現象。沈女士的意識可能正在恢複。”

門外瞬間亂了。

沈老爺子拄著拐杖進來，沈景川一路紅著眼走到床前，連正在國外談項目的沈家二叔都打來視頻。

所有人都激動得不行。

隻有我掐著手機，掌心發涼。

四十天。

她就不能再睡四十天嗎？

沈老爺子握住我的手，聲音發顫。

“敘白，知微能醒，全是你的功勞。等她恢複，我一定讓她給你一個交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周醫生忽然回頭。

“不過這兩天，沈女士的鎮靜劑使用頻率是不是高了？”

屋裏安靜下來。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抬頭，神色平靜。

“昨晚她的心率兩次超過一百四。您說過，出現自主神經紊亂可以按醫囑用藥。”

周醫生翻完記錄，點了點頭。

“劑量在安全範圍內。”

沈老爺子鬆了口氣，反而更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

“你一個人守著她，連這種小變化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景川紅著眼說：

“我妹要是敢辜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低頭替沈知微整理袖口。

病床上的女人毫無反應。

隻有被我握住的那隻手，指尖又極輕地顫了一下。

這一次，我沒喊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