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賓客嘩然。
蘇綰綰捧著虎符,眼裏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滿是痛心。
“姐姐,你就算怨我,也不能拿三州將士的性命賭氣。”
“虎符一旦遺失,邊關若有戰事,多少人會因此送命?”
“你實在太糊塗了!”
蕭承策一把奪過虎符。
他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罪人。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看向那名指認我的婢女。
“你說看見我進書房,是幾時?”
婢女眼神一閃。
“辰時。”
“辰時我在何處,府醫和我院中所有人都能作證。”
我指了指兒子的院子。
“硯兒高熱未退,我一刻都沒離開。”
蘇綰綰立刻道:
“都是你院裏的人,自然會替你撒謊。”
我又問:
“虎符平日放在何處?”
蕭承策不耐煩地皺起眉。
“書房暗格。”
“既是暗格,蘇姑娘的婢女如何知道虎符丟了?”
那婢女臉色瞬間慘白。
廳內幾位賓客也察覺出不對。
蘇綰綰慌忙解釋:
“是管事說的,她隻是聽見了。”
“是嗎?”
我看向管事。
“你從外院跑到正廳,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她一直站在蘇姑娘身邊,是何時聽見的?”
管事額頭冒出冷汗,不敢回答。
蘇綰綰眼眶一紅,轉頭望向蕭承策。
“顧哥哥,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或許她隻是太害怕,一時說錯了。”
“姐姐若咬定是我陷害她,我願意離開王府。”
她話音剛落,眼淚便掉了下來。
蕭承策立刻心軟。
“你沒有錯,為什麼要走?”
“錯的是偷盜虎符的人。”
他明明已經看見破綻,卻還是選擇相信蘇綰綰。
因為在他心裏,我是奉旨嫁入王府的權勢小人。
蘇綰綰則是為了愛情遠走邊關的癡心女子。
真相是什麼,從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願意相信什麼。
蕭承策看向我,冷冷下令:
“王妃盜取虎符,德行有虧。”
“從今日起,禁足後院,無令不得外出。”
“兩個孩子交給綰綰教養。”
女兒嚇得抱住我的腿。
“我不要!”
兒子還發著熱,卻掙紮著擋在妹妹身前。
“誰敢碰我娘和妹妹,我就和誰拚命!”
蕭承策的臉色難看至極。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目無尊長,滿口喊打喊殺!”
“本王今日便替你管教他!”
他抬手便要打。
我一把將兒子護進懷裏,硬生生挨了這一巴掌。
耳邊嗡的一聲。
嘴裏很快嘗到了血腥味。
女兒嚇得放聲大哭。
兒子愣愣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娘......”
我擦去唇角的血,抬頭看向蕭承策。
“這一巴掌,算我還了這五年借王府棲身的情分。”
蕭承策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冷下臉。
“你又想耍什麼手段?”
“沈雲棠,本王隻是要你認錯。”
“隻要你向綰綰賠罪,安分留在府中,王妃的位置依舊是你的。”
蘇綰綰的笑意險些藏不住。
她已經拿走了掌家權,戴上我的嫁妝,還即將奪走我的孩子。
蕭承策卻認為,我最舍不得的仍是王妃之位。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不必了。”
“這個位置,我不要了。”
蕭承策冷笑。
“你以為說幾句氣話,本王便會怕?”
“離了王府,你和兩個孩子能去哪裏?”
我沒有回答。
因為王府外忽然響起了沉重的鐘鳴。
一聲接著一聲。
滿堂賓客紛紛變了臉色。
那是帝王出宮才會敲響的開道鐘。
蕭承策快步走到門外,以為皇帝是為失竊的虎符而來。
老王妃慌忙整理衣襟,帶著所有人跪下接駕。
隻有蘇綰綰盯著我,眼中第一次有了不安。
金甲禁軍封住王府長街。
明黃儀仗停在府門外。
傳旨太監拾級而上,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座王府:
“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