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塵宴當日,王府張燈結彩。
蘇綰綰穿著一身正紅衣裙,坐在老王妃身邊接受賓客道喜。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她與蕭承策的大婚。
而我這個正牌王妃,卻被安排在門口迎客。
來往賓客看我的眼神滿是戲謔。
“聽說王爺剛醒,便要迎蘇姑娘為平妻。”
“什麼平妻?說得再好聽,不還是和王妃平起平坐?”
“王妃占著別人的姻緣五年,也該把位置還回去了。”
她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我聽清。
蘇綰綰坐在正廳內,嘴角含笑,沒有半點製止的意思。
老王妃更是招手喚來我。
“綰綰這些年不在京城,許多夫人都不認識她。”
“你帶她去敬酒,也好讓眾人知道,她以後便是王府的另一位女主人。”
我還沒開口,蕭承策已經冷聲道:
“母妃讓你去,你便去。”
“別擺出這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綰綰肯屈居平妻,已經受盡委屈。”
我看著蘇綰綰頭上的赤金鳳釵,忽然笑了。
那支鳳釵,是我的陪嫁。
當年蕭承策癡傻,老王妃為了補上軍餉,拿走我大半嫁妝。
她哭著承諾,等封地緩過來,必定一件不少地還給我。
五年過去,嫁妝沒有回來。
倒戴在了蘇綰綰頭上。
我走到蘇綰綰麵前。
“這支鳳釵,你很喜歡?”
蘇綰綰扶了扶發髻,笑得得意。
“顧哥哥親自替我挑的。”
“他說紅色襯我。”
我點點頭,伸手拔下鳳釵。
蘇綰綰尖叫一聲。
“你幹什麼?”
“拿回我的東西。”
我將鳳釵放在掌心,釵尾刻著一個極小的“沈”字。
周圍幾位夫人都看清了。
蘇綰綰臉色一白。
蕭承策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不就是一支釵?”
“綰綰喜歡,你送她便是。”
“你霸占了她五年的人生,連一支釵都舍不得?”
我盯著他。
“王爺知道,這五年封地的軍餉從何而來嗎?”
蕭承策神色微僵。
“自然是王府的產業。”
“王府的產業早在第三年便被掏空了。”
我掰開他的手,將鳳釵收進袖中。
“你病中的藥、邊關將士的糧、王府上下幾百口人的月錢,花的都是我的嫁妝。”
“這支釵,是最後一件。”
蕭承策顯然不信。
“你以為編幾句謊話,本王便會感激你?”
蘇綰綰也紅著眼道:
“姐姐若真的為顧哥哥付出這麼多,為何從前從不說?”
“如今顧哥哥要娶我,你才拿出來邀功,未免太巧了。”
她一句話,便將我的付出變成爭寵的手段。
老王妃眼神閃躲,卻始終沒有替我證明。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忘了。
她隻是不敢承認。
承認了,她便不能心安理得地逼我給蘇綰綰讓位。
我正要開口,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王府管事捧著一隻空木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王爺,不好了!”
“封地三州的兵符不見了!”
蕭承策臉色驟變。
蘇綰綰身邊的婢女突然跪下,顫聲道:
“奴婢今早看見王妃進過書房。”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蕭承策盯著我,眼中最後一點遲疑也消失了。
“沈雲棠。”
“你為了阻止本王迎娶綰綰,竟敢偷盜兵符?”
我還沒回答,蘇綰綰已經從我的座位下摸出一隻錦盒。
她打開盒蓋。
失蹤的虎符,赫然躺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