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這是為何?”
我哼著小曲兒,在首飾盒裏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支素銀簪子。
“就戴這個吧,衣裳就穿去歲做的那件月白色的。”
時辰快到了,我才慢悠悠走到前廳。
原本喧鬧的眾人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
“聽聞沈家大夫人在京城時就得罪過皇後,如今定是怕了,所以才穿得這般簡樸,生怕一會兒皇後注意到她呢。”
“把正院和管家權都讓出來了,跟個下堂婦有什麼區別,要是我早羞得沒臉見人了。”
柳緋煙見我進來,立馬提起裙擺迎上來,眼裏卻全是不屑。
“姐姐,今日可是皇後娘娘親臨的大喜日子,你怎麼穿得跟守孝似的?”
“知道的是你身子弱不愛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娘娘為我們主婚心存怨懟,故意給沈家觸黴頭呢!”
沈鈺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角落。
“溫長寧,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回你的偏院換身喜慶衣裳!”
“要是待會兒衝撞了鳳駕,惹得娘娘不快,我當場就休了你,免得你拖累沈家。”
我用力抽回手,揉了揉被他捏紅的手腕。
“今日是夫君娶新妻的日子,我這麼穿也是不希望搶了新夫人風頭,有何不妥?”
他皺了皺眉,柳緋煙卻笑著打圓場。
“鈺郎莫惱,姐姐既然不願換,便由著她吧。”
“或許皇後娘娘看到她這副模樣,反倒覺得痛快,也就不會故意給姐姐難堪了。”
聽她這麼一說,眾人恍然大悟,更覺得傳言非虛。
“這沈大夫人膽子也太小了,皇後又不會吃人,何必誠惶誠恐。”
“這你就不知道了,沈大夫人與皇後娘娘未出閣時便是冤家,如今皇後明顯是要為新夫人撐腰,她焉能不怕?”
“此時不伏低做小,難道還高高在上,惹皇後厭煩嗎?”
聽著眾人的議論,柳緋煙笑容更加燦爛。
“隻是姐姐,待會兒娘娘到了,你站在主位旁實在不妥,不如就去後頭跟丫鬟們站在一處,免得娘娘看見你心煩。”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大夫人,別讓我們難做,請吧。”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張開雙臂攔在我麵前。
“你們敢!我們夫人到底是正妻,輪得到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僭越?”
柳緋煙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一個婢女也敢在這兒犬吠?給我掌嘴,拖下去關進柴房!”
婆子揚起手,我側身一步擋在春桃跟前。
“沈鈺,春桃是我從溫家帶來的陪嫁,你今日敢讓人動她一下,咱們兩家的情分就徹底斷了。”
沈鈺眉頭緊鎖,語氣極為不耐。
“不過是個不懂規矩的賤婢,打了也就打了,你還敢拿溫家來壓我?”
“溫太傅早就致仕,如今緋煙得了皇後青眼,便是休了你我也沒什麼不敢的。”
他朝婆子揮了揮手:
“連同大夫人一起帶下去,免得冒犯了皇後娘娘。”
兩個婆子伸手就來抓我的衣領。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道尖細高亢的通傳聲。
“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立馬跪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老夫人帶著沈鈺和柳緋煙跪在最前頭,滿麵紅光。
“恭迎皇後娘娘!娘娘肯賞臉為犬子主婚,真是沈家三生修來的福分!”
柳緋煙更是激動地抬起頭,“早聞娘娘巾幗之姿,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謝明珠連看都沒看她,目光在廳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見我一身素衣,還被兩個婆子堵在角落,她立刻變了臉色。
直接越過眾人走到我麵前,劈頭蓋臉地罵道:
“溫長寧,你個沒用的廢物,本宮才三年沒見你,你就讓人欺負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