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笑了,眾人齊齊朝我看了過來。
沈老夫人笑容一頓,扭頭看向我。
“長寧,你出身太傅府,到底見識多,可看得出皇後娘娘這是何意?”
我極力憋住笑,“孫媳愚鈍,看不出娘娘的心思。”
“許是...覺得這泥塑襯托柳姑娘吧......”
柳緋煙回過神來,雙手捧起那對泥塑。
“不管怎樣,這都是皇後娘娘賞的,娘娘願意贈禮,可見是與我投緣的。”
“聽聞皇後平素就喜歡這些民間玩意兒,不喜金銀俗物,拿這泥塑慶賀我與鈺郎大婚也是討個好彩頭。”
沈鈺原本緊繃的臉瞬間舒展開,讚許地看了柳緋煙一眼。
“緋煙說得對,皇後那兒什麼貴重的物件沒有,送這對泥塑反倒是花了心思的。”
沈老夫人也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柳緋煙順勢依偎在沈鈺懷裏,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老夫人,按規矩,娘娘賜下的物件需供在正院主屋裏。”
“隻是正院如今是姐姐住著,我總不能將娘娘送給我的東西供在姐姐屋裏,這可如何是好?”
沈老夫人斜睨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這有什麼難的?此事我做主了。“
“長寧,你今日便把東廂的偏院收拾出來搬過去,把主院讓給緋煙住。”
“反正緋煙也是平妻,與你平起平坐,如今她又得了皇後娘娘青眼,便是主院她也是有資格住的。”
“你便委屈委屈,暫時先住偏院吧。”
我還沒說話,春桃先紅了眼。
“老夫人!我們小姐好歹也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雖然溫家遠在上京,可你們也不能這麼欺負她吧?”
“平妻雖是妻,卻比不得正妻尊貴,哪有讓我們家小姐住偏院的道理?”
沈鈺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閉嘴!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奴才插嘴的份?”
“溫長寧,你就是這麼管教下人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我攔住還要爭辯的春桃,從腰間解下管家對牌,隨手扔在桌案上。
“正院我會搬出去。”
“春桃,把我的東西,一件不落全搬去偏院,給柳姑娘騰地方。”
“另外,既然老夫人和夫君都覺得柳姑娘能幹,從今往後沈家便交由她打理吧。”
柳緋煙迫不及待接過對牌,嘴角壓都壓不住。
“姐姐倒是有自知之明。”
“皇後娘娘既與我投緣,大婚當日,我定會求娘娘也賞你一杯水酒,全了你的體麵。”
我嘴角抽了抽,站起身正了正衣襟。
“那我便等著看,娘娘與柳姑娘你...有多投緣?”
我笑著繞過她,朝門外走去。
正好,借此機會清點清點嫁妝,把從前那些爛賬都算個清楚。
好戲也就該開鑼了。
三日後,沈府張燈結彩,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掛上了大紅綢球。
前院擠滿了江南有頭有臉的官員和鄉紳。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一睹皇後娘娘的鳳顏。
春桃把一對華麗的赤金步搖往我頭上簪,“今日小姐您定要盛裝打扮,壓過柳氏那個不要臉麵的。”
我勾了勾唇,握住她的手。
“不必,今日穿戴越簡單越好,最好顯得...我像個平日裏就被欺負的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