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說他沒有簽。
可學校係統裏確實有一份申請,提交時間是昨晚九點四十七分,授權人一欄填著陸沉的名字。
“可能是之前的舊表。”他說。
“舊表為什麼昨晚才提交?”
他沒回答。
我沒有把這句話發到家族群裏,隻給班主任回了消息,請學校暫時按原授權執行,並把提交記錄留檔。
陸母從樓上下來時,手裏拿著一隻牛皮紙袋。
“律師把完整協議送來了。”
許妍聽見聲音,也從客房走出來。她昨晚沒離開陸家,反而在陸母默許下住進了客房,說要陪兒子。
“正好,我也想聽聽這八千萬到底怎麼回事。”她說。
律師把協議放在餐桌上,先解釋了結構。八千萬不是一筆要求沈寧終身留在陸家的報酬,而是分成三部分:三千萬進入予安的教育與醫療信托,二千萬作為沈寧過去兩年實際照護的補償,剩餘三千萬在她搬出陸家、建立獨立住所後贈與本人。
我看了兩遍。
“孩子的三千萬應該由他的監護人共同簽字。我不能替他拿。”
“所以那部分是信托,不進入你的私人賬戶。”律師說,“你隻負責執行孩子的教育和醫療支出,賬目每年審計。”
許妍立刻抓住了後半句。
“她拿兩千萬照顧孩子兩年?這不是獎勵,是買通她。”
陸母把紙袋放到一旁。
“那你把這兩年的賬單補出來。”
“我當然照顧過予安。”
“那就把時間、費用和記錄交給律師。”
許妍轉向陸沉,像在等他替她說話。
陸沉沒看她,隻問我:“你願意簽嗎?”
“今天不簽。”我說,“我得先確認這份補償和照護責任沒有綁在一起。”
許妍笑出了聲。
“嫌兩千萬少?”
我把協議合上。
“你覺得我拿得少,可以把你缺的那兩年補上。”
她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陸母讓律師把接送、保險和日常費用的授權分開列明。家庭副卡暫時凍結,司機不再接受許妍的私人預約。許妍聽到這裏,抓起桌上的副卡,重重拍在桌麵上。
“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一個要重新證明自己能承擔責任的母親。”陸母說。
許妍拿起手機,當著我們的麵拍下協議封麵。
“你們會後悔的。”
她發出了一條朋友圈。配圖裏,協議隻露出八千萬幾個字。文字寫著:丈夫家要把孩子和財產都交給後媽,我連見自己兒子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到十分鐘,陸沉的手機響了起來。
公司公關負責人打來電話,說已經有合作方問起這件事。陸沉看向母親,像是希望她讓律師先撤回協議。
陸母把一份新的授權表推給他。
“先簽孩子的接送安排。你的公司問題,你自己處理。”
陸沉拿起筆,遲遲沒有落下。
許妍盯著那支筆,忽然說:“你敢簽,我就讓所有人知道沈寧怎麼進的陸家。”
陸沉的筆尖停在簽名欄上。
我把那張昨晚的申請截圖打印出來,和學校舊授權表放在一起。
陸母看過後,讓管家調取門禁記錄。許妍昨晚九點四十七分根本不在學校,也沒有進入書房。提交申請的設備卻顯示在陸家客廳的平板上。
“家裏誰能碰到那台平板?”陸母問。
許妍抱著手臂。
“我隻是查了下課程安排,誰知道係統會自動保存。”
“係統不會自動簽你的名字。”我說。
她轉頭瞪我。
“你現在開始查我了?”
“我在查孩子的接送授權。”
律師把平板的登錄記錄調出來,最後一次操作確實使用了陸沉的賬號。陸沉說密碼一直是自己設的,卻想不起什麼時候把賬號留在了客廳設備上。
陸母讓他立刻修改密碼,並要求所有授權變更必須短信確認。
這不是對許妍的懲罰。
卻意味著她不能再用一個熟悉的密碼,悄悄把權限拿回去。
他沒有再解釋。
回家後,許妍沒有等我們吃飯。她把自己關進客房,給家族群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說自己為了孩子忍受了兩年的婚姻失敗,如今連母親身份也被剝奪。
陸母隻回了四個字:先看記錄。
群裏頓時安靜了。
許妍從客房衝出來,手裏攥著手機,衝陸母喊:“你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
陸母沒有回答,隻將協議袋遞給律師。
“明天把完整文件送來。”
律師剛走到門口,許妍忽然伸手抓住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