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下班時,被一輛搶黃燈的外賣車擦倒。
右腳落地的一瞬間,疼得我眼前發黑。
騎手嚇得臉都白了,連聲問我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坐在路邊緩了一會兒,還是先撥了程斯南的電話。
沒人接。
第二遍,依舊無人接聽。
第三遍響到自動掛斷,我沒再打。
最後是同事陪我去了醫院。
拍片結果不算嚴重,韌帶拉傷,醫生讓我這幾天盡量少走路。
等包紮完,已經快七點。
我坐在醫院大廳等車,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本地財經新聞。
標題很醒目。
【程氏繼承人婚內出軌?與神秘孕婦連續多日同進同出。】
照片拍得很清楚。
程斯南替仲姝拉開車門,一隻手還護在她頭頂。
另一張是在公司樓下。
仲姝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進去。
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問,那個懷孕的女人是不是小三。
我往下滑。
十分鐘前,程斯南在公司門口接受了采訪。
視頻裏,他擋在仲姝前麵。
記者追問:“程總,您現在仍處於婚姻存續期嗎?”
程斯南沉默兩秒。
“我和沈妤寧已經在談離婚。”
我指尖停住。
記者還在問:“也就是說,仲小姐並沒有介入您的婚姻?”
“沒有。”
他回答得很快。
“她跟這件事無關,希望大家不要打擾她。”
視頻到這裏結束。
我坐在醫院大廳,看了第二遍。
下午我摔在馬路邊,給他打了三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原來那時候,他正忙著站在所有鏡頭前,替仲姝證明她不是第三者。
至於怎麼證明,隻需要先讓所有人相信,他快沒有妻子了。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程斯南在客廳等我。
看見我腳上的繃帶,他明顯一怔。
“你受傷了?”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下午給你打過電話。”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三通未接來電安安靜靜躺在那裏。
“下午公司出了點事,我沒顧上看手機。”
他說著走過來,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
“我看新聞了。”
他動作頓住。
過了兩秒,才解釋:“記者堵到公司門口,仲姝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再任由他們問下去,事情會越鬧越大。”
“所以你說我們在離婚?”
程斯南皺了下眉。
“隻是對外的說法,我們又沒真的離。”
我看著他。
“你跟我商量過嗎?”
“當時來不及。”
他聲音放軟了些。
“妤寧,我知道你聽著不舒服,但那種情況下總要先解決問題。等熱度過去,我會讓公關處理。”
“如果記者今天問仲姝是不是小三,你怕她難堪。那他們問你為什麼離婚的時候,有沒有人想過我難不難堪?”
程斯南沉默。
片刻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網上的人過兩天就忘了,你沒必要跟他們較真。”
又是這樣。
仲姝被陌生人罵一句,他怕她受不了。
我被他親口宣布“正在離婚”,卻隻是沒必要較真。
他大概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太重,坐到我旁邊,伸手碰了碰我的腳踝。
“醫生怎麼說?”
“韌帶拉傷。”
“嚴重嗎?”
“養幾天。”
他鬆了口氣。
“那就好。”
隨後又補了一句:
“這兩天你先別去公司附近,記者可能會找你。要是真有人問,你什麼都別說,先讓這件事過去。”
我抬頭看他。
到了這個時候,他考慮的依舊是怎麼讓新聞過去。
而不是那句“正在離婚”,會不會真的把我們的婚姻推到盡頭。
我輕聲問:“程斯南,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離了呢?”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別說氣話,就這點事,還能真離婚?”
他說得很自然。
像篤定無論發生什麼,我最後都會留在原地。
午夜十二點,程斯南已經睡下。
我獨自走進銀行大廳。
角落那台廢棄取號機突然亮起。
司願賬簿在我掌心自動翻開。
原本屬於程斯南的那頁契約上,血紅小字一點點浮現。
【首次價契驗定失敗。】
【典當物:絕嗣。】
【檢測結果:重複作價。】
下一秒。
一張新的黑色存單緩緩吐出。
【請願主三日內重新驗價。】
我盯著那張存單看了很久。
三天。
我忽然有些想知道。
程斯南第二次走進這裏時,會拿什麼來換仲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