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開沈府前,終於見到了長女沈昭寧。
她是被長公主府的馬車親自送回來的。
車簾掀開時,她提著裙擺衝下來。
“娘!”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撲進我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娘,你真的沒死......”
“他們都說你不會回來了,可我不信,我一直都不信!”
我緊緊抱住她。
三年前還隻到我腰間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快到我肩頭。
我摸著她的頭發。
“對不起,是娘回來晚了。”
沈昭寧哭夠後,才抽噎著告訴我,她今日根本沒去花宴,而是被柳婉柔關進了祠堂。
“她說我不該一直惦記一個死人!”
柳婉柔臉色驟白。
“昭寧,你怎麼能撒謊?”
“我沒撒謊!”
沈昭寧掀開袖子,手腕上赫然一圈青紫。
“這是嬤嬤綁的!”
沈硯神色一變。
柳婉柔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夫君,我隻是怕她衝撞姐姐,才讓嬤嬤看住她。”
“我不知道那些奴才竟敢動粗......”
“夠了。”
我將昭寧拉到身後。
“人,我帶走。”
沈硯猛然抬頭:“她姓沈,是我的女兒。”
“她也是我的女兒。”
“顧清棠,你已失蹤三年,沈家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他擋住院門,隨後將柳婉柔護在身後。
“婉柔同樣是我三媒六聘娶進門的正妻,絕沒有為你退讓的道理。”
“你想回沈家,可以。”
“但你隻能居側室,昭寧和景安仍由婉柔教養。”
我差點氣笑了。
“誰說我要回沈家?”
沈硯神情冷了下來。
“你不回沈家,還能去哪兒?”
“你在外三年,名聲盡毀。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你若識趣,我可以不計較你這些年的事。”
我看著他自以為寬容的模樣,隻覺得荒唐。
“三年前我墜崖失憶,的確嫁了人。”
沈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片刻後,他冷笑出聲。
“嫁人?”
“一個山野村夫,也配做我兒女的繼父?”
“你若帶昭寧跟他走,隻會讓她淪為滿京城的笑柄!”
柳婉柔也柔聲勸道:
“姐姐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孩子的前程想想。”
“沈家如今深受聖寵,夫君又是太子少傅。”
“姐姐那位夫君,能給昭寧什麼?”
我還未開口,府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鐵甲聲。
一名沈府下人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
“老爺,不好了!”
“攝政王的儀仗把整條長街都封了!”
沈硯一愣。
“攝政王為何來沈家?”
話音剛落,一隊玄甲衛已踏入院中。
眾人齊齊跪地。
身披黑色蟒袍的男人越過人群,大步朝我走來。
方才還威嚴冷厲的人,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眉眼驟然溫柔。
他親手將狐裘披到我肩上,又低頭替我係好帶子。
“怎麼出來這麼久?”
“本王在宮裏等不到你,隻好親自來接。”
沈硯死死盯著他放在我腰間的手,聲音發顫。
“王爺,她是臣的亡妻。”
蕭承晏掀起眼皮,眸色冷得駭人。
“亡妻?”
他將我攬進懷中,一字一句道:
“沈大人睜大眼睛看清楚。”
“站在你麵前的,是本王三書六禮、上告宗廟娶回府的——”
“攝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