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婉柔帶著沈景安回屋後,命人端來兩盞茶。
“景兒年紀小,不懂事,姐姐別怪他。”
她捧起其中一盞,柔聲道:
“這些年我占了姐姐的位置,這杯茶,算我賠罪。”
我沒有接。
“我說過,你是沈硯明媒正娶的妻,不必向我賠罪。”
柳婉柔手指一顫。
下一刻,茶盞從她手中摔落。
滾燙的茶水潑在她腕上。
她疼得驚呼一聲,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沈硯幾乎同時衝上前,將她護進懷裏。
“婉柔!”
他掀開她的衣袖,看到那片通紅的皮膚,臉色驟沉。
再抬頭時,他眼底隻剩冷意。
“顧清棠,她好心給你敬茶,你為何推她?”
“我沒有碰她。”
沈硯冷笑:“茶會自己掉?”
柳婉柔拽住他的衣襟,哭著搖頭。
“夫君,不關姐姐的事,是我沒拿穩。”
這話聽著替我解釋,實則每個字都在告訴眾人,她被欺負了,還要忍氣吞聲。
沈硯果然更怒。
“你不必護著她。”
他看向我,語氣譏誚。
“在外流落三年,旁的沒學會,倒學會了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紅玉臉色一變:“沈大人,請您慎言!”
沈硯壓根沒看她。
“怎麼,我說錯了?”
“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在山野間活了三年,誰知道是靠什麼活下來的?”
我盯著他,忽然想起墜崖那夜。
我被山匪逼到絕路時,腹部中刀,半邊身子都是血。
我摔下山崖,在冰河中泡了整整一夜。
是蕭承晏將我從死人堆裏背出來,又遍尋天下名醫,才保住我的命。
我曾以為,沈硯即便不再愛我,也至少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原來不是。
他隻願相信眼前這個會哭的女人。
我拿起桌上另一盞茶,揚手潑了過去。
沈硯下意識護住柳婉柔。
茶水盡數潑在他肩頭。
我淡淡道:“看清了嗎?”
“這才叫我動的手。”
“你!”
沈硯額角青筋暴起。
我沒理他,轉身便走。
沈景安卻從門外衝進來,擋在我麵前。
“你憑什麼欺負我爹娘?”
我低頭看他。
他眼裏滿是厭惡。
“柳姨教你的?”
“她是我母親!”
沈景安大聲道:“她陪我讀書,照顧我生病,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你什麼都沒為我做過,憑什麼一回來就搶她的位置?”
我心中最後一點柔軟,也慢慢冷了。
“所以,你希望我死?”
他抿著唇沒回答。
可那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從腰間解下一塊墨玉,放到他麵前。
“拿著。”
“往後你若後悔,可以帶著它來找我。”
沈景安盯著那塊玉。
玉上雕著五爪蟒紋,是親王府才可使用的規製。
他不認得,隻覺得精巧貴重,伸手拿了過去。
我繼續道:“但機會隻有一次。”
沈硯冷聲打斷:“你少拿這些東西哄他。”
“景安是沈家嫡子,缺不了一塊玉。”
我看了他一眼。
“希望將來,你還能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