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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住進了椒房殿。

整日給溫霜兒請脈熬湯。

湯藥端上來，她都要我先喝一口。

盡管我一再提出，未孕女子喝良藥會傷身，可能導致終身不孕。

可娘卻搖頭歎息：

“你就是小氣。”

“一點湯藥能傷你什麼，說到底，你還是嫉妒霜兒有孕。”

見我不說話，她立刻停了給我抹凍傷藥的手。

藥瓶一丟，朝我冷臉。

“都說了明年的名額留給你，急什麼。”

我看著妹妹高高隆起的肚子，淡淡開口：

“皇帝病重，今年懷不上，按例我要去殉葬的。”

娘臉色一下沉了。

“少拿殉葬嚇唬人！”

“你是皇後的親姐姐，他們還敢真讓你死？”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爹突然抱著一隻毛茸茸的東西匆匆進來。

我定睛一看，是雪球。

我養了十年的白貓。

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都是它陪我度過。

“爹，你這是？”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隨口說道：

“你娘昨晚做夢，神仙說此胎凶險，必須拿命來換。”

“思來想去，我們瞧著寵物是最沒用的，不如獻祭了。”

說著，他突然一把扯斷了雪球脖子上的紅繩。

繩子勒過皮肉，雪球疼得嗚哇亂叫。

我撲上前阻攔：

“要獻祭憑什麼獻雪球的命！”

“溫霜兒不是也養了貓嗎？為什麼不要煤球的命！你們這是偏心！”

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可妹妹已經泣不成聲。

“爹，煤球賠了我十年，是我的家人！”

“姐姐喜歡雪球，大不了我再讓人去給她尋一隻模樣差不多的就是。”

我淚眼婆娑，看著爹娘。

最後一次。

隻要他們站在我這邊，哪怕一次。

我就放手。

可是沒有。

“一隻貓也要計較，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爹不滿地皺起眉頭，下令：

“抓住她！”

兩個嬤嬤從側邊押住我的身子。

他抬手，往下重重一摔。

雪球當場斃命，血濺三尺。

我想爬過去，可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爹回頭皺眉。

“瞧你那點出息，就為一隻貓。”

“我看你親爹親娘死了，你都沒這麼傷心。”

說罷，爹娘憤怒離席。

偌大的宮殿，隻剩下我和雪球。

我將她抱在懷裏，感受溫度一點點消失。

一直等到天亮。

我麻木起身，去偏房給妹妹煎藥。

路過寢殿，卻不小心聽到她和娘的對話。

“娘，你看到姐姐那個傷心欲絕的樣子了嗎？太可憐了，早知道不騙她了。”

娘冷哼一聲。

“誰讓她連件披風都舍不得讓給你，我這是懲罰她！”

“雪球要怪就怪它跟錯了主子！”

那一刻，我心臟抽痛到麻木。

原來，夢是假的。

雪球的死，隻是用來懲罰我的手段。

若是放在從前，我一定推開門跟他們理論一番。

可現在，我卻靜悄悄走開。

熬好湯藥，神情自然地端給溫霜兒。

“皇後，您喝茶。”

她以為我學乖了。

但是不知道，低眉順目之下的那張臉。

悄然多了一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