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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所人都愣住了。

長姐錯愕的盯著我。

壓著我肩膀的幾名金帳衛明顯僵住，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铖煜緩緩閉上眼，不敢想象此時完顏烈的臉色。

大雍和漠北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就連街頭玩耍的孩童，都曾聽過完顏烈和一名神秘女子的故事。

馬背上的君主收複了整片草原，各國送來的美女無數，他卻遲遲不肯冊立閼氏。

坊間都說，可汗在苦等一個人。

後來這段往事變成了禁忌。

誰提誰死。

完顏烈顯然沒料到，我一個弱女子，會不怕死的在他麵前舊事重提。

王座上的男人低垂的眼眸，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周身氣息逐漸變冷。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纏上我的脖頸，將我從地上狠狠拽起。

完顏烈死死盯著我，眼神像淬了毒，聲音一字一頓。

“誰給你的膽子。敢提她？”

窒息感撲麵而來。

喉中溢出鮮血，嗆的我咳嗽不止，濺到珊瑚手串上。

一隻滾燙有力的手掌猛地攥緊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骨節。

他眸色沉暗，指節狠狠一扯，珊瑚手串斷了。

“不管你這東西哪來的。你都不配和她戴一樣的東西。”

三十七顆珊瑚珠應聲落地，簌簌四散而開。

少年稚嫩的話如在耳邊。

“姐姐，這三十七顆珊瑚珠，代表我草原上的三十七個部落。”

“等我把他們都打服了，我要做大可汗，娶你做我的閼氏！”

其實這珊瑚並不是什麼稀罕物。

但漠北不靠海，珊瑚對於此地來說，是難得的稀世珍寶。

心意難得，所以我才會一直戴到現在。

隻是沒想到，曾經的定情信物，變成了如今的催命符。

我被拖著綁到了祭台之上。

高高的祭台上冷風獵獵，吹得我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暮靄沉沉，幾隻禿鷲在我頭頂盤旋，似是等我變成屍體後，好飽餐一頓。

一捆捆木柴，圍著我堆了一圈又一圈。

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忤逆君主，滿口謊言，我將被施以火刑。

緩緩抬頭，我空洞著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十二年前的沈令儀，從不後悔救了牧羊少年。

隻是不知道，若那牧羊少年知曉他多年後的模樣，是否會後悔。

長姐在一旁拍手叫好。

“可汗英明，你這等奴顏媚骨的女子，與其給沈家丟臉，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正要點火的時候，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驚雷，炸掉了金帳衛手中的火把。

眾人嚇懵了，紛紛跪倒在地，以為惹怒了長生天，竟無人敢再次上前。

最後是铖煜撿起火把，深吸口氣，一步步朝我走來。

“孤乃大雍太子，我就不信了，還處置不了一個女奴。”

火把被他丟到木柴上。

最外圍一圈開始燒起來。

我釋然的閉上眼。

火光中，我好像看見曾經的自己，瘋狂揮舞著火把，將牧羊少年從狼口裏救了下來。

“姐姐我好怕，這麼多狼，我們怎麼打得過？”

“能打得過。隻要我們打死了頭狼，剩下的狼就都跑了，你信不信我？”

“我信，我信姐姐一輩子！”

苦澀的淚順著臉頰滑落，鹹鹹的。

算了吧，完顏烈，下輩子不要再輕易許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