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五人自駕穿越羅布泊,越野車水箱爆裂,氣溫飆升至52度。
僅存的最後半瓶水,幹癟地立在滾燙的儀表台上。
青梅把水硬塞進我手裏:
“你心臟不好,必須撐到救援來!”
親姐姐嘴唇幹裂滲血,卻笑著擋在我身前遮太陽:
“小弟,姐這輩子欠你的,今天還你。”
未婚妻甚至要割破手腕喂我血,紅著眼讓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不忍看著她們活活渴死。
趁她們昏迷,我把水全倒進她們嘴裏,
自己頂著暴曬,獨自徒步去尋信號發射塔。
剛翻過一處沙丘,腰間別著的對講機竟傳來聲音。
裏麵是學弟楚修遠肆無忌憚的笑聲:
“太好玩了!他居然真的信了!”
“車根本沒壞,水箱是我們提前動的手腳。”
未婚妻顧令儀也在那頭大笑:
“快回來吧,測試通過,答應給你買的限量版手表作數。”
“車裏有冰水和空調,我們在這裏等你。”
可沙丘後的我,已經倒在滾燙的流沙裏。
心臟劇烈絞痛,熱射病剝奪了我的視力。
我動不了了。
她們用一場虛假的舍生忘死。
親手把我埋進了七十度的絕地。
......
“沈逾明,差不多就得了,耍脾氣也要分場合。”
對講機裏傳來顧令儀清冷的嗓音,帶著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我趴在滾燙的流沙裏,喉嚨像是被灌滿了碎玻璃,連呼吸都在撕裂。
“令儀姐,逾明哥肯定是害羞了。”
楚修遠清朗卻透著幾分刻意的笑聲緊接著切入頻道。
“他剛才把水全倒給你們的時候,我都快感動哭了呢,真是個稱職的未婚夫。”
“不過逾明哥,測試已經結束啦,車裏的車載冰箱還凍著冰鎮西瓜,你快回來吧。”
我想張嘴求救。
滾燙的沙子順著嘴角滑進食道,燙得內臟抽搐。
眼前一片血紅,熱射病讓我的視網膜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針紮般的銳痛。
我顫抖著抬起手指,拚盡全力按住腰間對講機的通話鍵。
“救我......”
發出來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風,甚至壓不過沙漠裏的風沙呼嘯。
對講機那頭停頓了兩秒。
接著是青梅陸采苓帶著戲謔的聲音。
“沈逾明,你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我們剛才那是演戲,你還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
“趕緊滾回來,修遠為了配合我們演這一出中暑,衣服都汗透了。”
我緊緊抓著沙粒,指甲在高溫下崩斷,滲出的血珠瞬間被沙土吸幹。
“我沒裝......我真的......動不了了......”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音節。
耳麥裏卻傳來了我親姐姐沈靜姝不耐煩的歎氣聲。
“沈逾明,適可而止。”
“大家都口幹舌燥地陪你玩了半天,你現在又演這出給誰看?”
“從小到大隻要修遠在,你就非要弄出點動靜搶風頭。”
“你明知道自己有先心病,真有危險你逞什麼能往外跑?”
“說白了,你就是想讓我們愧疚,想道德綁架令儀,對不對?”
淚水剛從眼角滲出,就被七十度的地表溫度蒸發得一幹二淨。
我想笑,卻連牽動麵部肌肉的力氣都沒有了。
道德綁架?
原來我舍出命去把水留給她們,在她們眼裏隻是一場爭寵的算計。
楚修遠在一旁溫溫柔柔地打圓場。
“靜姝姐,你別這麼凶嘛,逾明哥可能隻是走累了。”
“令儀姐,要不你開著空調車去沙丘後麵接他一下吧?”
顧令儀的聲音冷淡下來。
“不去,慣的他毛病。”
“水箱的溫控閥門我已經接回去了,空調打得很足。”
“沈逾明,我數到三,你如果不過來,我們就先開車去前麵的補給站。”
“一。”
“二。”
我趴在沙坑裏,肺部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令儀......救我......”
對講機被單方麵切斷。
最後飄過來的,是顧令儀毫無波瀾的倒數:
“三,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