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料店的午餐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溫梔語去結賬時,順手在收銀台拿了一盒廉價的打包盒。
“裝兩塊邊角料的厚蛋燒,帶回去哄人。”
服務員有些尷尬地看了她一眼,還是照做了。
楚洛寧跟在溫梔語身側,手裏捧著溫梔語剛才在商場給他買的限定手辦。
“梔語姐,阿聿哥要是看見我拿新出的手辦,肯定又要說你偏心。”
溫梔語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全是縱容:
“他有什麼好說的?你喜歡就買,他想要自己不會去掙?”
祁姝提著打包袋,走在後麵踢著石子:
“回去要是他還在那裝死,我可沒耐心哄,直接把水潑他臉上讓他清醒清醒。”
裴向宛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視頻我剪好了,配了搞笑音樂,等會兒當著他的麵發群裏,看他還怎麼裝深沉。”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上了車。
我作為一縷孤魂,飄在車頂,冷眼看著楚洛寧自然地坐進副駕駛座。
以往,那個位置永遠屬於楚洛寧,而我隻能蜷縮在後排逼仄的中間,兩邊還要幫她們抱著外套和包。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剛出電梯,住院部的走廊裏彌漫著一股異樣的沉重。
幾個護士紅著眼眶從602病房走出來,手裏推著蓋著白布的移動推車。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氣,在走廊裏散不開。
溫梔語四個人迎麵撞上推車,祁姝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晦氣,剛吃完飯就碰見死人。”
推車旁站著我的主刀醫生,他摘下滿是汗水的手術帽,正拿著死亡證明在上麵簽字。
“世事無常啊,剛換完心,這麼年輕的小夥子,硬生生被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
旁邊的老護士抹著眼淚:
“呼叫鈴被人拔了,藥也扔了,這哪是耽誤,這簡直就是謀殺......”
楚洛寧嚇得退到溫梔語身側:
“梔語姐,好嚇人啊,我們快去阿聿哥病房吧,這走廊冷颼颼的。”
溫梔語攬了攬他的胳膊,帶著他想要繞過推車。
裴向宛探頭看了一眼推車上的白布,搖了搖頭感歎:
“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黴孩子,大過節的死在醫院裏,父母得多難受。”
走過推車旁時,溫梔語停下腳步,向站在一旁的實習醫生隨口打聽:
“醫生,602那個沈聿川在哪?我們是他朋友,來給他送飯的。”
主刀醫生手裏的鋼筆猛地頓住,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四個人。
“你們是沈聿川的朋友?”
溫梔語被醫生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笑了笑:
“對啊,我是他女朋友,今天愚人節,跟他開了個小玩笑,他人呢?轉病房了?”
老護士手裏的病曆夾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顫抖著指向那輛蓋著白布的推車:
“死亡時間,下午一點四十分。”
“死者沈聿川,急性排異導致心源性休克。”
“推車上躺著的,就是你們要送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