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季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穆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勸解的意味。

“棠棠自小流落在外，受盡了苦楚。她念舊，小時候戴過的首飾，哪怕再便宜，顧伯父和伯母也特意派人找老工匠複刻了純金底座的紀念款。你拿著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質問她，未免有些失禮了。”

女孩順勢低下頭，從旗袍領口處拉出一條細細的金鏈子。

那下麵墜著的，赫然是一顆色澤瑩潤的天然粉歐泊，形狀與阿棠的塑料珠子如出一轍，但價值何止千萬。

“清漪，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

女孩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將受委屈的名媛形象演得天衣無味。

“當年福利院隻有我和你年紀相仿，顧家來認親的時候，你以為被領走的人會是你。可血緣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這些年你每次給我發信息，都在變相問我要錢、要資源，我因為顧及童年情分，一直瞞著爸爸媽媽接濟你。可你現在......竟然拿著從死人身上搜下來的晦氣東西，跑到我的訂婚宴前夕來詛咒我？”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把我和她之間的關係，歪曲成了貪得無厭的孤兒勒索飛上枝頭的昔日玩伴。

顧夫人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季小姐，顧家念你陪阿棠度過童年，原本打算在你畢業後，在沈氏旗下的私人醫療機構給你安排一個清閑的體檢顧問職位。年薪五十萬，配市中心一套公寓。”

她抬眸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怒火，隻有高位者對螻蟻的俯視與施舍。

“但現在看來，季小姐的心性有些偏狹了。做物證鑒定的，最忌諱捕風捉影、心浮氣躁。你今天能把死屍的遺物胡亂安在活人頭上，明天是不是就能偽造公文？”

“我沒有偽造！”

我上前一步，直視著那個自稱“顧棠”的女人。

“阿棠八歲那年大年三十，福利院廚房失火，她為了把我從柴房裏拖出來，被濃煙嗆傷了聲帶，高燒三天退不下來，聲帶徹底攣縮！那是不可逆的重度損傷！市兒童醫院至今還留著她的病曆底單！”

我死死盯住她的喉嚨：“你的聲音，到底是誰的？你到底是誰？！”

“放肆！”

顧秉德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千鈞的壓迫感。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叫保鏢，隻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市局林局長嗎？我是顧秉德。你們物證鑒定中心有個叫季清漪的實習法醫，現在在我家裏。小姑娘工作壓力可能太大了，精神狀態有些恍惚，拿著案發現場的涉案證物私自外帶，還在我家裏大放厥詞。”

顧秉德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連憤怒都沒有，隻有冷漠的清理程序。

“我不希望明天的訂婚新聞裏出現任何不和諧的雜音。這件事，你們物證中心內部處理一下吧。”

掛斷電話，顧秉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季小姐，體麵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你走吧，趁事情還沒有鬧到記入你的檔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