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冰冷的鐵門“哐當”一聲在我身後關上。

我被關進了禁閉室。

屋子狹小陰暗，窗戶封得死死的。

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搖搖晃晃，投下慘淡的光影。

地麵又冷又潮，沒有被褥，隻有一張硬木板凳。

沒過多久，審訊就開始了。

輪番過來的辦案人員坐在我對麵。

一遍遍重複同樣的問話，逼我承認。

是我利用藥劑師的身份調換管製特效藥，蓄意訛詐宋家。

“簽字畫押，事情就了結，少受些苦頭。”

“霍參謀都已經作證，證據擺在眼前，你再抵賴沒有任何意義。”

我渾身發冷，胃裏一陣陣翻攪，舊疾被刺激得隱隱發作。

“不是我。”

我咬著已經幹裂的嘴唇，一遍一遍重複。

“藥是宋芷柔調包，我是受害者。”

每一次否認，換來的就是更長時間的罰站、挨餓。

三天三夜。

我沒有吃過一頓熱飯，幾乎沒有合眼。

困意襲來，剛想閉眼，就會被厲聲喝醒。

身體一點點垮下去，頭昏眼花，視線一陣陣發黑。

可隻要意識還殘存一絲，我就不肯簽下那份莫須有的認罪文書。

他們見軟的行不通，便用上了手段。

刺骨的冷水兜頭澆下，寒意穿透單薄的衣衫，凍得我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皮肉的痛苦，精神的壓榨，一點點磨掉我僅存的力氣。

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認。

一旦簽字，我就徹底坐實罪名，到最後，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可我的力氣，正在飛速流失。

恍惚之間，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推門走進來，把我推到別的地方去。

他手裏拿著幾張打印好的紙質文件。

“顧知夏，宋芷柔的骨髓移植手術，今天就要進行。”

我腦子嗡的一響。

“這份是自願捐獻骨髓的同意書，上麵已經替你簽好了名字。”

那人把紙張攤開在我眼前，又亮出一支針管。

“別反抗，配合一點，少遭罪。”

我猛地掙紮起來，手腳被死死按住，胳膊被固定在手術台邊。

“我沒有同意！我不捐！放開我！”

我拚盡殘存的力氣嘶吼，可我的反抗在幾個人的壓製下，脆弱得可笑。

針管尖銳的針尖刺破皮膚，麻醉藥劑緩緩推進血管。

睡意如同潮水，迅速吞噬我的感官。

視線漸漸模糊，耳邊嘈雜的嗬斥聲變得遙遠。

我被人架著，拖拽著離開禁閉室，一路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進手術室。

無影燈驟然亮起，刺得我眼睛一陣陣發花。

器械盤裏，那根粗大泛著冷光的取髓針，在燈光下泛出駭人的寒光。

麻醉漸漸上頭，眼前的一切開始重影，人影晃動，我已經分辨不清周圍人的麵孔。

就在取髓針即將落下來的瞬間。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被人猛地撞開，巨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紛亂的腳步聲闖了進來，有人厲聲嗬斥阻攔的守衛，一片混亂。

一道高大的身影破開人群，快步衝到手術台邊。

我隻能模糊看見一道挺拔的輪廓，聞見一絲淡淡的冷冽氣息。

下一瞬，我被穩穩抱了起來。

“別怕，有我在。”

懷抱寬闊而溫熱，隔絕了手術室刺骨的涼意。

耳邊紛亂的聲響越來越遠，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我腦袋一歪，徹底陷入無邊無際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