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醫院宿舍要維修。

許靜宜不得不另找住處。

老周幫她問了幾處，都沒有合適的。

最後，沈硯川把舊屋的鑰匙遞給她。

“家屬院後麵有間舊屋，你先去住幾天。”

那間舊屋，是他們新婚時住過的地方。

那時候家裏窮，沈硯川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就陪她糊窗縫。

他說：“靜宜，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給你換個大房子。”

後來，他們搬進了家屬院。

那間舊屋，就空了下來。

“秀蘭剛搬進來，經不起折騰。”

沈硯川見她遲遲不接，把鑰匙硬塞進她手裏，轉身就走。

“那裏雖然破了點，但你之前以前住得慣，現在也沒什麼不能住。”

許靜宜看著他的背影，握著鑰匙的手慢慢收緊又無力的放開。

算了，反正她也快走了，將就幾天也沒什麼。

許靜宜推開舊屋的門，看著屋裏熟悉的擺設，思緒忽然飄遠。

那時候，沈硯川會把她護在懷裏，說：“靜宜，別怕，有我在。”

可現在，他把她送回來，隻是為了讓她吃點苦。

讓她知道，離開他，她什麼都不是。

她放下行李，開始收拾屋子。

忙完，天已經黑了。

夜裏，忽然下起暴雨。

許靜宜起身去關窗，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接著，水從屋頂漏下來，正好滴在床邊的木箱上。

許靜宜臉色一變。

那裏麵裝著她的專業書，還有父親留下的信。

她趕緊搬箱子，想把書挪到幹燥的地方。

可屋頂漏得更厲害了。

水順著牆往下流，浸濕了半張床。

許靜宜搬著箱子，腳下忽然一滑。

她摔在地上，手肘撞在桌角，手指也被木刺劃破，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屋裏沒有電。

她摸黑找到雨衣，披在身上，又把木箱抱進懷裏。

雨越下越大。

她走到巷口，借值班室的電話，撥通了家屬院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沈硯川我這邊房子漏雨，資料都濕了。你能不能把我存在家裏的鐵皮箱送來？”

回答她的是白秀蘭小心翼翼的聲音。

“靜宜姐，孩子怕打雷一直在哭，隻要沈大哥哄他，我去幫你送可以嗎？”

許靜宜還沒開口，就聽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沈硯川不耐的聲音。

“她一個大人，遇事自己想辦法，別什麼都跟孩子爭。”

許靜宜握著電話，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斷了。

她掛斷電話，沒再打第二遍。

許靜宜披著雨衣，獨自回到舊屋，把濕透的資料一張張攤開，放在桌上晾。

忙完，天已經快亮了。

沈硯川這才姍姍來遲。

他站在門口，看見屋裏濕透的床，還有桌上攤開的資料，皺了皺眉。

“昨晚下那麼大的雨，你怎麼不找個地方躲躲？”

許靜宜沒接話。

沈硯川眉頭緊擰，看了她很久才妥協般開口。

“秀蘭孩子的補助還差個證明，你替她辦了，然後搬回家吧。”

他從拿出一張申請表，放在桌上。

許靜宜看了一眼。

母親那一欄填的竟然是她的姓名。

她手指一頓，抬眼看向沈硯川。

“沈硯川，你讓白秀蘭用我的名字，給孩子辦補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