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無衍消失了。
第一天,牆洞裏什麼都沒有。
我蹲在牆根等了一個時辰,什麼都沒等到。
周嬤嬤說,朝政忙,正常。
我點點頭,繼續掃雪。
第二天,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從早上等到天黑,牆洞裏連個影子都沒有。
周嬤嬤湊過來,壓低聲音。
“阿棠,外頭都在傳,王爺在早朝上吐了血。”
我手裏的掃帚頓住。
“然後呢?”
“被抬回府的,禦醫進進出出好幾撥了。”
周嬤嬤歎了口氣。
“這位爺身子向來不好,聽說早些年落下的病根。”
我沒說話。
轉身繼續掃雪。
掃到牆根,又停住了。
我盯著那個牆洞看了很久。
三個月,這洞第一次空著。
第三天,我坐不住了。
王府大門緊閉,連福安都見不到人。
周嬤嬤去打聽消息,回來說王府下了封口令,誰都不許往外傳。
我坐在冷宮台階上,掰著手指頭數。
數他第一次出現是哪天。
數他送了多少次糖。
數著數著,發現自己竟然數不清。
這人是什麼時候走進我生活裏的?
我站起來,走到那堵牆跟前。
這堵牆我掃了三年雪。
三年裏,我從沒想過翻出去。
可現在,我想出去了。
我脫了外裳,抓住牆沿,往上爬。
周嬤嬤在後頭拽我。
“阿棠你瘋了?出了冷宮就是死罪!”
我沒回頭。
“我得去看看。”
“看什麼?”
“看他死了沒有。”
我翻過牆頭,跳下去。
落地的時候崴了腳,疼得直抽氣。
但我沒停。
一瘸一拐往王府跑。
一路跑,雪一路下。
到王府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門房攔住我。
“哪來的宮女?”
我喘著氣,抓著門框。
“我找王爺。”
“王爺抱恙,不見客。”
“那你進去傳話。”
我咬著牙。
“告訴他,糖蒸酥酪第三十八次,我收了。”
門房愣了。
“就這?”
“還有。”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次我自己吃了。他要是還想聽我評價味道,就自己起來嘗。”
門房半信半疑地進去了。
我站在門外,手腳凍得發麻。
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
府裏突然傳出巨大的響動。
像什麼東西砸了一地。
然後腳步聲,很急。
蕭無衍衝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光著腳,手背上還紮著針,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他衝到門口,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我手腕發疼。
“你說什麼?”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再說一遍。”
我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出聲,就看見他身後,一頂鳳駕停在王府門外。
轎簾掀開。
太後扶著宮人的手,慢慢走下來。
她看著我和蕭無衍,笑了。
“攝政王,這就是你抱恙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