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結婚第五年冬夜,我死在了傅沉冷落我的第三天。
起因隻是我問秘書蘇曼為何淩晨穿他外套出酒店。
他罵我無理取鬧,說要冷我幾天,讓我學乖。
後來我胃痛到從樓梯滾下去,流著血給他打電話。
十七通,全被掛斷。
三年後,意外綁定在了離婚綜藝《再見愛人》的錄製現場。
傅沉作為喪偶嘉賓登台,紅著眼說忘不了亡妻,靠深情人設賺盡同情。
可他身邊坐著蘇曼。
她穿著高定禮裙,手腕上戴著我的陪嫁玉鐲。
鏡頭前,傅沉歎息:
“我最遺憾的,是她當年太愛鬧。”
蘇曼輕聲哄他:
“傅總節哀,薑棠姐要是懂事一點,也不會讓您痛苦這麼多年。”
所有人都在心疼他。
沒人知道,我死前發出的最後一條求救短信,被蘇曼用他的手機回了四個字:
“疼就忍著。”
這一次,我不再解釋。
我要把匿名證據送上直播間。
讓全國觀眾親眼看看。
傅沉所謂的深情下麵,埋著我的命。
......
演播廳的燈光打在傅沉身上。
我飄在燈架旁,冷氣從縫隙裏鑽過來。
台上,傅沉紅著眼眶談亡妻。
蘇曼坐在他身邊,遞紙巾,低聲勸:
“傅總,別太難過,薑棠姐要是看見您這樣,也會心疼的。”
傅沉接過紙巾,聲音發啞:
“她以前最愛鬧,我總以為晾她幾天就好了。”
台下有人歎氣。
我聽著,隻覺得胸口最後那點殘溫也涼透了。
後台預熱花絮在副屏循環。
備采間裏,蘇曼對著鏡頭解釋:
“傅總看到太太舊照就胃痛,我是為照顧他才跟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
“大家別誤會哈。”
工作人員在耳麥裏低聲對流程:
“觀察室提詞器準備,‘傅總長情’那條先上。”
另一個人問:
“薑棠當年太愛鬧的預埋詞還留嗎?”
“留,林導說先做情緒反差。”
花絮切到蘇曼的特寫。
她腕上那隻玉鐲輕輕磕在桌沿。
“要不是那晚我借穿了傅總外套,薑棠姐也不會嘔氣。”
她對著鏡頭紅了眼,“都怪我粗心。”
主持人畫外音問:“那晚到底怎麼回事?”
蘇曼低頭,聲音更輕:
“其實薑棠姐就是被傅總寵壞了。她肯服個軟,也不會賭氣下樓摔倒。”
她停了兩秒,又像無意般補了一句:
“傅總這三年一直不肯放下她,我看著也心疼。要是她當年能懂事一點,傅總現在也不用這麼苦。”
我盯著屏幕。
她戴著我的玉鐲,坐在傅沉身邊,替我總結死因。
係統提示音在我腦海響起:
【宿主為靈魂,開不了口,隻能靠節目組匿名資料和係統提示傳證據。】
【若一次放完,蘇曼會咬死偽造,傅沉會花錢撤檔。等到明晚直播切到監控那刻,讓全國觀眾先看見,他再想壓就壓不住。】
我垂下眼,把通話記錄推向導播台。
字幕彈出:
【她不是賭氣摔倒的。那晚她胃痛到站不起來,打十七個電話全被掛斷。】
後台技術組安靜了一瞬。
導播盯著屏幕:“這什麼東西?誰推上來的?”
林薇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先別切,核實來源。”
三分鐘後,蘇曼對著話筒輕聲說:
“林導,是不是惡作劇呀?”
她笑了一下,語氣無奈:
“那晚傅總在開會,手機放我這兒充電。薑棠姐鬧脾氣就愛連打十幾個電話,怎麼會是求救呢?”
鬧脾氣?
結婚五年,我因胃病進過三次急診,傅沉最清楚。
可死前他留給我的話,是要冷我幾天學乖。
我再次發出兩個字:
【調表。】
蓋著電信公章的十七次拒接詳單直接亮在副屏上。
中場休息時,傅沉一言不發走進休息室。
蘇曼端著溫水跟進去。
傅沉掃過牆上我的舊照,把我當作空氣。
公關總監進來彙報:“傅總,十七通電話的截圖上網了,要壓熱搜嗎?”
傅沉神色冷淡:“壓下去。”
這時提示屏亮起,彈出我的追問:
“傅沉,響三聲被按掉的電話,也是充電嗎?”
這時提示屏亮起,彈出我的追問:
“傅沉,十七通電話裏,前十二通都是響三聲就被掛斷。”
“你告訴我。”
“那時候,你的手機也是在充電嗎?”
傅沉臉上的血色,終於一點點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