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婆婆是個撒謊精。
她把我兩歲的兒子藏到鄰居家,跑來跟我說孩子丟了。
我報警、翻遍整棟樓,找了一整天,最後她抱著孩子出來,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逗逗你,看你這個媽急不急。”
這種事,她幹過不止一次。
她把我的金鐲子藏起來說丟了,害我翻遍垃圾桶;
把孩子的疫苗本塞進床底說掉路上了,害我抱著孩子跑三家醫院補辦——
每一次,她都說是“逗我玩”。
直到中秋吃團圓飯,婆婆端上來一盤炸豆腐丸。
我對蝦蟹嚴重過敏,筷子伸出去前,先問了一嘴:
“媽,裏麵有蝦嗎?”
她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說:
“放心,純素的。別矯情,吃一口豆腐丸還能吃死人?”
我剛夾起來,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她又在撒謊!裏麵摻了蝦滑!你吃了後會喉頭水腫、休克,最後死在搶救室。】
【她還不知道,你剛和她最疼的小兒子陸承澤配上骨髓。】
【你這一倒下,他最後的移植機會就沒了。】
我抬頭。
沈巧蘭正盯著我,眼裏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笑了。
然後當著她的麵,咬了一口。
01
“佳敏,吃一個。”
中秋的飯桌上,沈巧蘭把那盤炸豆腐丸推到我麵前。
她嘴上笑著,眼睛卻亮得嚇人。
“純素的。”
她用筷子點了點盤沿,“豆腐、山藥、雞蛋,沒別的。”
“我特意給你做的,你可別又說我這個婆婆虧待你!”
我胃裏突然一陣反胃,沒伸手。
我對蝦蟹嚴重過敏這件事,陸家所有人都知道。
結婚第一年,她在餛飩裏剁了蝦仁。
我吃了半碗,半夜喉嚨腫到喘不上氣,陸承安背著我衝去急診。
醫生當著沈巧蘭的麵說得明明白白。
蝦蟹類過敏,嚴重會休克,必須避免接觸。
她當時點頭點得比誰都誠懇。
出了醫院,她轉頭就跟親戚說:“現在年輕人嬌氣,吃口蝦跟要她命似的。”
我盯著那盤丸子,輕聲問:
“媽,裏麵真的沒加蝦嗎?”
沈巧蘭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她立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薑佳敏,你什麼意思?”
滿桌人都看過來。
她聲音拔高:“我說了純素,你還問?”
“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你防我跟防賊一樣,有意思嗎?”
陸承安皺眉:“媽,佳敏過敏,她問一句怎麼了?”
沈巧蘭冷笑:“怎麼了?她就是矯情!”
“別人吃飯是吃飯,她吃飯跟審犯人一樣。豆腐丸能吃死人嗎?”
桌上所有人親戚都看著我。
我抿唇,正要把筷子伸過去。
可就在這時,我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你婆婆又在撒謊!裏麵摻了蝦滑!】
【你吃下去會喉頭水腫、過敏性休克,最後死在搶救室。】
【她還不知道,你剛和她最疼的小兒子陸承澤配上骨髓。】
【你這一倒下,他最後的移植機會就沒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手指搭在筷子上,微微收緊。
陸承澤是我老公的親弟弟。
也是沈巧蘭捧在手心裏的小兒子。
急性白血病,等骨髓移植等了半年。
陸家人都做了配型,沒有一個合適。
我也做了。
今天上午,醫院剛通知我,複核結果出來了。
我和陸承澤高匹配。
目前,我是唯一能進入後續評估流程的供者。
我本來沒想見死不救。
沈巧蘭再偏心,再惡心人,陸承澤也終究是陸承安的弟弟。
隻要醫生確認我身體允許,我是打算捐的。
再抬頭,正對上沈巧蘭的眼睛。
她還在看我。
眼底壓著笑,興味滿滿。
我垂眼,打開手機錄音。
又給急診科的閨蜜林棲發了定位。
我摸出包裏的腎上腺素筆,放到腿邊。
然後抬起頭。
“媽,我最後問一次。”
我看著沈巧蘭。
“這丸子裏,一點蝦都沒有?”
沈巧蘭嗤笑一聲。
“沒有!我要是騙你,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陸承安臉色沉下去:“媽!”
沈巧蘭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我都發誓了,她還想怎麼樣?不想吃就直說,裝什麼金貴?”
我點點頭。
“好。”
然後夾起一顆丸子,咬了一小口。
酥皮裂開。
裏麵那股蝦滑的腥甜味,瞬間頂上舌根。
沈巧蘭的眼睛亮了。
我看著她,也笑了一下。
這一次,你最好還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