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顧深結婚三年,我聽過最多的話,是“你別多想”。
直到我車禍脾破裂,被推進手術室前,護士給他打了十六通電話。
一通都沒人接。
醫生急著找家屬簽病危通知,護士急得聲音發抖:“沈薇女士,您丈夫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我意識模糊,卻還在替他找理由。
也許他睡著了。
也許手機靜音。
也許他根本不知道我快死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他就在同一家醫院。
我在樓上搶救,他在樓下輸液大廳,握著林菀的手,陪她輸一瓶治胃痙攣的藥。
護士發給他的病危短信,他看見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沈薇女士車禍致脾破裂大出血,病情危急,請家屬立即到急診手術室簽字。
他不是沒看懂病危兩個字。
隻是林菀皺著眉說:“顧深,你別走,我一個人害怕。”
於是他按滅屏幕,想著等林菀輸完液再上來。
他太習慣我永遠等他。
可我的命,等不起他的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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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顧深坐在病床邊,
他伸手想碰我的額頭,動作和從前一模一樣。
過去三年,隻要我們因為林菀爭吵,
他就會這樣靠過來說一句“你別多想”,我便一次次心軟。
這次,他的手還沒落下,我便偏開了頭。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沈薇,我知道昨晚是我疏忽,可你剛從ICU轉出來,
肚子上還插著引流管,別拿離婚這種話戳我的心行不行?”
我看著床頭櫃上那疊搶救記錄單,喉嚨幹澀得發疼。
“昨晚十點四十,急診護士給你發了病危短信。”
顧深眼睛顫了一下。
我繼續說:“十點五十二,林菀發朋友圈,照片裏她坐在輸液椅上,配文是
幸好有專屬護工守夜。”
“背景裏露出來的那截米色袖口,是你上周剛買的風衣。”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平靜地看著他:“她的照片,就是用你手機拍了傳過去的,對不對?”
病房裏隻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顧深低下頭,歎了口氣解釋道:
“我剛幫她拍完照,屏幕上方確實彈出了醫院的短信......
可那會兒林菀正好胃痙攣,疼得直冒冷汗,抓著我的袖子喊怕黑。”
我笑了一下,扯得腹部一陣鈍痛。
他像被我的笑刺到,急忙抬頭:
“短信上是寫了病危,可你平時身體那麼好,我以為醫院隻是按流程把話說重了。
再說車禍不就是撞了一下嗎?我怎麼知道會這麼嚴重?”
“所以你衡量過了。”
我的聲音很輕,“你不是沒空救我,你是覺得我不值得。”
顧深怔住。
我閉了閉眼。
昨晚我的血一袋袋往身體裏輸,醫生在搶時間,
我爸從城北趕到醫院,跑得鞋都掉了一隻,替我簽下那張病危通知。
我的命在手術台上按分鐘倒計時,他卻覺得林菀的胃疼更急。
“沈薇,你別這樣說。”
顧深慌了,俯身想抓我的手,
“我和林菀認識十四年了,她父母都不在本地,她生病我不能不管。
我們真的清清白白,要是有什麼,我當初怎麼會娶你?”
我沒有動。
“你別多想了,好不好?”
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我爸拎著繳費單走進來,臉色冷得嚇人。
“顧深,沈薇出血兩千毫升,醫生拿著病危單喊家屬簽字的時候,
你在二樓給別的女人捂手,現在還有臉提清白?”
顧深臉上掠過一絲難堪:“爸,我已經道過歉了,今晚我留下來陪床,您先回去休息吧。”
話音沒落,他兜裏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依然是靜音,隻有機身震了兩下。
我離得近,清楚看見屏幕上跳出林菀的消息:
“阿深,二樓留觀室好冷,食堂的白粥太腥了,你什麼時候下來?”
顧深迅速按滅屏幕:“我......我先下樓給你們買點晚飯。”
他起身匆匆走了,直到半夜查房都沒再露麵。
我讓我爸把床頭搖高,拿過包裏的平板電腦。
共同賬戶明細一筆筆跳出來。
三年裏,顧深用我們的家庭卡給林菀交房租、買攝影鏡頭、訂酒店、還信用卡。
十四萬八千六百。
我把賬單導出,又把十六通未接電話記錄、病危通知、行車記錄儀錄音全部打包。
最後,我給做律師的閨蜜裴寧發消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