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跑失敗後,蕭景珩更加確信,我離開他便寸步難行。
他卻不知道,我昨日走前門,隻是因為那時還沒找到真正的出口。
“府中全是我的人,你乖乖接受我的安排,不要再鬧了。”
他將我的手握緊掌心,語氣仿佛帶著一絲哀求。
我掩住眸底的神色,始終一言不發,他歎了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門被砰地合上,我終於伸手摸出藏在床底下的鑰匙。
剛住進行宮時,我便在床腳撿到一把生鏽的銅鑰匙。
當時不知道它能打開什麼,我便隨手收了起來。
直到昨夜,我在後院枯井旁發現一扇石門。
鎖孔旁的紋路,與鑰匙上的一模一樣。
我鑽進暗道,走了近兩個時辰,終於從城外一座荒廢的土地廟後爬出來。
天還沒亮。
我本想去波斯驛館求助,卻在經過山林時,看見一個男人從坡上滾了下來。
他身穿異族服飾,肩頭插著斷箭,鮮血浸透半邊衣袍。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我知道不該管,可既然撿到了,那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裏。
我將男人的手臂搭在肩上,剛想扶他去土地廟,他雙腿便失去力氣,整個人壓了下來。
我怕他撞到小腹,隻能伸手抱住他的腰。
火把就在這時照亮樹林。
蕭景珩策馬衝到我麵前,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我抱著另一個男人。
他猛地勒住韁繩,眼中滿是怒氣:“蘇錦禾,你在幹什麼?”
懷裏的男人又往下滑了一截。
我隻好將他抱緊:“救人。”
蕭景珩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我麵前,伸手便要把人扯開。
我擋住他的手。
“他中箭了,再扯會死。”
蕭景珩盯著我護住男人的手,忽然冷笑。
“為了不嫁陸崇,你連男人都提前找好了?”
“你給了他多少銀子?”
“讓他陪你演這出戲,是想證明離開我,你也有人要?”
三年前,我也是這樣抱著渾身是血的蕭景珩。
他醒來後攥著我的手,說我肯救一個陌生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如今同樣的善意落到別人身上,卻成了不知廉恥。
我沒再解釋,隻說:
“是你先讓我嫁給別人。”
蕭景珩的手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從男人身邊拽開。
“我給你安排的是安穩日子,不是讓你脫離我的掌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撿誰就撿誰。”
“你仗著自己運氣好,便覺得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蘇錦禾,外麵的人沒你想得那麼幹淨。”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
“這次撿到什麼,都與你無關,總之再爛,也不會和你一樣隨意把我嫁給鰥夫!”
蕭景珩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命人將我與昏迷的男人一起押回宅院,又當場吩咐:
“通知陸崇。”
“婚期提前,明日一早迎親。”
昏迷男人被關進偏院。
後半夜,我偷偷過去替他換藥。
他醒了片刻,視線落在我腰間那枚波斯國王賜下的金牌上。
“這是父王的東西。”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方才醒過一次。”
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窗外連夜掛起的紅綢上。
“明日服下龜息丹。”
他取下腰間的鷹紋令牌,塞進我掌心。
“把它帶在身上。”
“我的人看見令牌,自會接你離開。”
他隻說了這幾句,便再也撐不住,又昏了過去。
我攥緊令牌走出偏院。
長廊下已經掛滿紅綢。
蕭景珩以為,明日便能將我放進他選好的位置。
可花轎注定抬不走新娘。
隻能抬走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