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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麵侍衛砍斷樹間的繩索。

兩張捕獸網轟然墜落。

網上掛滿倒鉤，一匹受驚的馬躲閃不及，被壓倒在地，淒厲嘶鳴。

我拖著沈清辭滾出鐵網，奪過一把長刀。

幾名侍衛同時圍來。

我貼著地麵衝進人群，撞開缺口，拉住沈清辭便往林外跑。

高台上忽然響起顧明珠的笑聲。

“沈昭野，你再跑一步試試。”

一條藏在落葉下的套索驟然收緊。

沈清辭被纏住腳踝，倒吊在斷崖邊。

她的身體撞上崖壁，碎石不斷滾入深澗。

控製繩索的侍衛隻要一鬆手，她便會粉身碎骨。

顧明珠穿著一身紅色騎裝，從高台後走出來。

她摸了摸發間那支變形的鳳簪。

“把刀扔了。”

我鬆開手。

顧明珠命人抬來一隻木箱。

箱蓋打開，裏麵整齊擺著十幾個捕獸夾。

侍衛將鐵夾鋪到我麵前。

顧明珠用馬鞭指著我。

“走過來。”

沈清辭厲聲喊道：“阿野，別聽她的！”

顧明珠手腕一抬。

拉繩的侍衛立刻鬆手。

沈清辭驟然下墜半丈，肩膀重重撞上崖壁。

顧明珠將匕首貼上繩索。

“你猜，是你走得快，還是我割得快？”

我踩進第一個捕獸夾。

哢嚓一聲，鐵齒咬穿靴子。

血很快滲了出來。

我拖著捕獸夾繼續向前。

高台上的侍衛哄笑不止。

顧明珠見我不敢反抗，親自走下來，用鞭柄抬起我的臉。

“在馬廄裏，你不是很能耐嗎？”

我突然抓住鞭子，撲向她。

我的手指已經碰到她的喉嚨，崖邊的侍衛卻驟然鬆手。

沈清辭直墜而下。

我隻能轉身，撲過去抓住繩索。

麻繩瞬間磨破掌心。

我伏在崖邊，硬生生將她懸在半空。

顧明珠驚魂未定地爬起來，一腳踩住我腿上的捕獸夾。

我疼得渾身繃緊，卻沒有鬆手。

沈清辭抬頭看著我。

“阿野，鬆開。”

我咬牙說道：“狼不丟同伴。”

幾名侍衛趁機用鐵鏈鎖住我的手腳。

沈清辭也被拖回崖上。

顧明珠命人抬來桌案，將一張寫好的供詞扔到沈清辭麵前。

供詞上寫著，沈清辭嫉妒她與謝臨舟親近，指使我在射場行凶，又將她騙來北坡滅口。

顧明珠踢過印泥。

“畫押。”

沈清辭問：“我畫，你放阿野走？”

顧明珠點頭：“可以。”

我盯著她：“別信。”

沈清辭沒有看我，隻低頭按下指印。

顧明珠拿起供詞，仔細看完，卻隨手將它扔進火盆。

火舌迅速吞沒紙張。

顧明珠笑道：“你們都要死了，我留著它做什麼？”

“我隻是想看看，名滿京城的沈大小姐，為了這個鄉下廢物，能做到哪一步。”

她揚起馬鞭，抽斷沈清辭的發簪。

烏發瞬間散落。

顧明珠用鞭柄挑起她的下巴。

“一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也配占著世子妃的婚約？”

沈清辭沒有求饒。

她挪到我身邊，用衣袖壓住我腿上的傷口。

顧明珠臉上的笑消失了。

“既然你們這麼護著彼此，那就一起死。”

她命人將我鎖上困猛獸的鐵樁，又將沈清辭綁在幾步外的枯樹下。

侍衛開始往周圍懸掛帶血的生肉。

腥氣很快彌漫整片山林。

顧明珠拿出一個油紙包，狠狠砸向沈清辭。

是引狼香。

顧明珠帶人退上高台。

帶路的主簿望著漸暗的樹林，聲音發抖。

“顧小姐，真要鬧出人命嗎？”

顧明珠笑道：“侯府兩位小姐擅闖北坡，命喪狼口，與我有什麼關係？”

林中傳來低沉的狼嚎。

枝葉接連晃動。

一雙、兩雙、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餓狼鑽出密林，死死盯著渾身都是引狼香的沈清辭。

沈清辭低下頭，用藏起的半截斷簪，一點點割開腕上的繩索。

繩結斷裂，她猛地站起身。

她沒有往外逃。

反而裹緊沾滿引狼香的衣裙，朝遠離我的方向跑去。

狼群立刻追向她。

沈清辭回頭厲聲喊道：“阿野，快跑！”

顧明珠趴在高台邊，笑得前仰後合。

“你還護著這個鄉下來的廢物？”

“狼群第一個吃的就是她！”

最前麵的灰狼已經撲向沈清辭。

我猛地繃緊身體。

鐵鏈寸寸崩裂。

隨後，我抬起頭，發出一聲悠長狼嚎。

山林驟然安靜。

下一刻，狼群齊齊伏地。

我抬手指向尚書千金，咧嘴笑了。

“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