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禿鷲頭領帶著護衛衝上旋梯時,烏沉霜一翅膀扇翻了最前麵的兩隻禿鷲。
她雖然被火燒傷,可烏鴉一族向來凶悍,真打起來,普通侍鳥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金婉音被嚇得躲到柱子後麵,嘴上卻還在拱火。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景翎哥哥花錢養你們,不是讓你們看戲的!”
“她要是傷到我,你們全都別想留在孔雀商會!”
禿鷲頭領一聽,立刻掄起鐵棍,朝烏沉霜燒傷的翅膀砸了過去。
我抓起桌上的寶石果盤,狠狠扣在他腦袋上。
“欺負一隻傷鳥,你臉上的毛是裝飾品嗎?”
寶石果砸得禿鷲頭領滿臉汁水。
他瞪著我,半天沒反應過來,顯然沒想到一隻“窮親戚”也敢還手。
“灰毛東西,你找死!”
禿鷲頭領撲過來,我側身躲開,順手抽出藏在翅膀下的傳訊羽。
隻要把羽毛折斷,半刻鐘內,喜鵲商會的護礦軍便會趕到。
可我的爪尖剛碰到羽根,鸚鵡管家便從旁邊撲來,一把將傳訊羽搶了過去。
“還想往外報信?”
“金小姐說了,今日城堡封門,任何消息都不許傳出去。”
他說完,當著我的麵將羽毛折成兩段,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幾腳。
我看著斷裂的銀羽,忽然不生氣了。
“管家,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幾根掉毛而已,真當自己戴上點銀飾,就是貴族了?”
鸚鵡管家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臉不屑。
我點點頭。
“行,你最好一直這麼有骨氣。”
另一邊,幾名侍鳥已經衝進烏沉霜的收藏室,將裏麵的東西大箱大箱搬了出來。
珍珠、礦契、古幣和寶石滾得滿地都是。
金婉音撿起一顆黑珍珠,對著燈光看了兩眼,嫌棄地扔到腳邊。
“烏鴉就是烏鴉,藏的全是黑漆漆的東西,一點品位都沒有。”
“把值錢的送去我房裏,不值錢的直接扔掉。”
烏沉霜臉色驟變,掙開護衛便往樓上衝。
“住手!”
可還是晚了一步。
一名侍鳥抱著隻黑木箱跑得太急,被金婉音伸出的爪子絆了一下,箱子順著旋梯摔下來,裏麵那把黑曜石算盤重重砸在地上。
算盤四分五裂,黑色算珠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烏沉霜像是被定在原地。
那是烏鴉老夫人留下的遺物。
當年烏鴉商會瀕臨倒閉,老夫人就是用這把算盤,一筆筆清掉債務,才替烏沉霜保住了最後三條商路。
金婉音卻隻看了一眼,便用翅尖捂住嘴。
“哎呀,怎麼摔壞了?”
“沉霜姐姐,你別難過,回頭我讓景翎哥哥給你買一把新的。”
“現在市麵上的算盤可漂亮了,鑲金的都有,這種黑木頭早過時了。”
烏沉霜慢慢蹲下,撿起一顆斷成兩半的算珠。
她沒哭,可那雙一向鋒利的黑眸,第一次失去了光。
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金婉音,道歉。”
金婉音像是聽見了笑話。
“你說什麼?”
“我讓你給她道歉。”
我走到她麵前,聲音不高,卻讓大廳安靜了一瞬。
金婉音盯著我,忽然抬起翅膀,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你算哪根毛,也配命令我?”
我被打得偏過臉,嘴角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烏沉霜猛地站起來。
還沒等她撲過來,禿鷲頭領和幾名護衛便同時壓住她,將她燒傷的翅膀狠狠折到背後。
烏沉霜痛得悶哼,卻仍在衝我喊。
“鵲招招,躲開!”
金婉音輕輕揉著翅尖,笑得溫柔又得意。
“原來你叫鵲招招啊。”
“名字倒挺富貴,可惜命不怎麼樣。”
我舔掉唇邊的血,抬頭看著她。
“記住這個名字。”
“很快,你會跪著叫。”
金婉音噗嗤一聲笑了。
“行啊,我等著。”
她轉頭看向護衛,笑意瞬間淡了。
“把她們兩個扔出去。”
“動作麻利點,景翎哥哥的朋友們馬上要來了,別讓這兩隻窮鳥壞了宴會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