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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命紋做不了假，那就用她的血入卦。”

我話音剛落，殿內的歡聲戛然而止。

皇後猛地轉過頭。

“你說什麼？”

“取公主指尖血三滴，以血定命，以命問親。”

“這是唯一不會被外物幹擾的驗法。”

皇後踉蹌著擋在女嬰麵前，眼中的敬重第一次變成了戒備。

“她才剛出生！你也下得去手？”

八位皇子也齊齊圍了過來。

三皇子直接按住劍柄。

“我妹妹不是犯人！”

“國師查玉佩、拆偏殿，我們都忍了。”

“現在太醫驗過，命紋也是真的，你還要放她的血，到底想幹什麼？”

陸玄清終於抓住了機會。

“陛下，血卦不是普通六爻。”

“新生兒命火微弱，一旦血氣離體，輕則高燒不退，重則命宮受損。”

“國師拿公主的命賭一個毫無根據的猜測，臣絕不同意！”

禮部尚書立刻跪下。

“臣附議！”

“請陛下收回封宮之命，停止查驗！”

緊接著，十幾名朝臣跪了一地。

“請陛下三思！”

皇帝抱緊懷中的孩子，臉色徹底冷了。

“國師，到此為止吧。”

“今日之事，朕可以當作你憂心皇嗣，不予追究。”

“宮門打開，洗三宴繼續。”

我擋在他麵前，沒有退讓。

“臣若偏要驗呢？”

皇帝眼底最後一點遲疑也消失了。

“那便是抗旨。”

韓烈握刀的手驟然收緊。

殿外三千禁軍全是我下令調來的。

可皇帝一句話，就能讓那些刀反過來架在我的脖子上。

陸玄清緩緩開口。

“國師一生算無遺漏，自然不願承認今日看走了眼。”

“可為了自己的名聲，拿一個三日嬰孩冒險，未免太過了。”

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眾怒。

“說到底，她就是怕自己算錯！”

“國師老了，何必死撐？”

“公主若有閃失，她擔得起嗎？”

四十年敬畏，頃刻間變成了質疑。

皇後更是紅著眼睛跪在皇帝麵前。

“陛下，臣妾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女兒。”

“哪怕是國師也不行！”

皇帝沉默片刻，冷冷看向我。

“你若現在收手，仍是大楚國師。”

“若執意取血，朕便收回國師金印。”

“卦若有誤，以謀害皇嗣論處。”

謀害皇嗣，罪當淩遲。

滿殿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退。

我卻從袖中取出國師金印，放在地上。

“臣願以官位、名聲和性命作保。”

“若血卦證明她就是皇後親女，不必陛下動手。”

我拔出韓烈腰間的刀，將刀尖抵在自己心口。

“臣自絕於此。”

皇帝瞳孔驟縮。

“你瘋了！”

“正因為臣沒瘋，今日才必須驗。”

大殿死一般寂靜。

皇帝死死盯著我，許久後才咬牙開口。

“取血。”

皇後失聲尖叫。

“陛下！”

皇帝閉上眼，將孩子交給太醫。

“隻取一滴。”

銀針刺破女嬰指尖。

她終於醒了，卻隻是皺了皺眉，竟連一聲啼哭都沒有。

一滴血落入卦盤。

三枚銅錢同時震顫。

我閉目問命。

第一問，是否皇室血脈。

大吉。

第二問，是否真鳳命格。

大吉。

第三問，是否與皇後血脈相連。

銅錢翻滾幾圈，穩穩落下。

仍是大吉。

陸玄清長舒一口氣，嘴角幾乎壓不住。

“國師，三問皆吉。”

“您輸了。”

皇後抱回孩子，望向我的眼神滿是恨意。

八位皇子齊齊擋在她身前。

皇帝撿起地上的國師金印，緩緩收進袖中。

“韓烈，拿下。”

兩名禁軍朝我走來。

我卻沒有反抗，隻盯著卦盤裏的那滴血。

血已經落下這麼久，卻沒有沿著盤中溝槽向命宮流動。

它停在原地，圓潤得像一顆血珠。

我猛然想起暗室裏少掉的剪臍金剪、八塊以胎血養出的玉佩，還有那份死亡早於出生的假記錄。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