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走到大皇子麵前，一把扯下他的玉佩。

玉佩正麵雕著盤龍，背麵卻多出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不是宮中製玉司的手藝，倒像是有人匆匆刻上去的。

我將八枚玉佩依次排在地上。

八道雜亂的刻痕首尾相連，竟拚成了一行完整的小字。

正是小公主的生辰八字。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是誰刻的？"

沒有人回答。

我捏住其中一塊玉佩，指腹剛剛壓上刻痕，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便鑽進鼻腔。

"不是刻出來的，這是拿剛出生的嬰兒血，一筆一筆養進玉裏的。"

皇後臉色慘白。

"誰敢這麼做！"

陸玄清卻忽然開口。

"國師，臣倒是知道一種可能。"

他走上前，指著地上的玉佩。

"八位皇子的玉佩，昨夜按禮製在宗廟偏殿供奉。"

"按祖製，兄長為新生妹妹祈福時，要以血脈相連之法，將妹妹的生辰養入玉中。"

"這是皇室代代相傳的護佑之術。"

他說得鄭重其事。

禮部尚書立刻接話。

"對！臣記得典籍裏確有此說。"

"這是兄妹血緣鎮命之法，能讓公主一生平安。"

我冷笑一聲。

"血緣鎮命？"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八枚玉佩會同時與鳳鳴鎖共鳴？"

陸玄清不慌不忙。

"因為金鎖壓中宮，玉佩鎮八方。"

"這本就是完整的護佑陣法。"

"國師若不信，大可查閱《皇室祭祀誌》第三卷。"

他這麼一說，滿殿官員全鬆了口氣。

連皇帝都露出幾分釋然。

"原來是祖製規矩。"

"國師，您是不是多慮了？"

我看著陸玄清。

他麵色從容，眼神坦蕩。

若不是我對六爻有絕對把握，此刻恐怕也要信了他的說辭。

"既然是祖製，為何今日之前從未聽說過？"

陸玄清微微一笑。

"因為皇室百年來隻生過兩位公主。"

"上一次施行此法，已是先帝那代。"

"國師常年不問宮闈，不知此事也屬正常。"

他這話滴水不漏。

把我的質疑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八位皇子見狀，更是爭著開口。

"國師，我們都是真心疼妹妹的。"

"怎麼可能害她？"

大皇子楚景珩看著地上的玉佩，忽然抽出腰間匕首。

"既然國師不信，那就驗一驗。"

他在掌心劃了一刀，鮮血滴在玉佩上。

玉中那道暗紅刻痕立刻亮了起來，像一條細蛇，順著龍紋飛快遊動。

其他七位皇子見狀，也紛紛割破手掌。

皇後眼淚都下來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

"母後，我們要證明清白。"

最小的八皇子才九歲,疼得臉都白了，卻硬是沒哭。

八滴皇子血落下。

八枚玉佩同時震顫。

原本分散的紅色刻痕竟從玉中浮出，在半空拚成了一隻小小的鳳凰。

鳳凰隻亮了片刻，便化作血霧散開。

陸玄清轉頭看我。

"國師，您看，這就是血親鎮命術。"

"八位皇兄以血護妹，天經地義。"

滿殿官員全看向我。

眼神裏多了幾分質疑。

連楚承煜都遲疑了。

"國師，會不會真的是您多慮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盯著那八枚玉佩。

血親鎮命術確實存在。

可正因為我知道它的原理，才更清楚有人在借這套說辭掩蓋真相。

"把所有接觸過公主的人都帶上來。"

我冷聲下令。

"還有，去查宗廟偏殿。"

韓烈領命而去。

陸玄清卻歎了口氣。

"國師，您這是何苦？"

"公主吉象已現，您卻偏要找出凶兆。"

"若最後查無實據，您這一世英名，怕是....."

"閉嘴。"

我打斷他，轉身往殿外走。

"去宗廟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