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我已經在醫院了。
病房裏格外冷清。
隻有我一個人。
我掙紮著起來,想喝口水。
聽見外麵傳來醫護的交談聲:
“都是一個家的女兒,差別這麼大?”
“這邊都快胃出血了,暈了三天三夜,床前連個人都沒有了。”
“那邊隻是哭得厲害,輕微低血糖,一家子圍著哄。”
另一個聲音:
“你剛來,不知道,這個根本不是親生的,是抱錯的。”
“聽說她被慣壞了,天天欺負人家剛找回來的親閨女。”
“人家沒趕走她,還給她治病,仁至義盡了。”
哦,她們在議論我惡毒又悲慘的人生。
但我心裏沒什麼波瀾。
過去的人和事,在腦海中隻剩下幾張模糊的臉。
我快記不清了。
這樣也好。
不記得,就不會覺得痛。
傍晚,我獨自結清費用,領了藥,辦好出院手續。
回到家,一個人都沒有。
多半都在醫院陪伴聶雨桐。
我覺得這樣也好,少了很多妨礙。
我把護照、銀行卡和錄取材料都整理好,放進了行李箱。
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去北歐的機票。
明天一早出發。
辦完這一切,我安心地躺在床上。
我知道,今天是最後一天。
明天醒來,我和浮生典當行的交易就完成了。
我會把他們徹底遺忘。
我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鬧鐘準時把我叫醒。
鬧鐘備注寫著:去機場。
一路暢通無阻。
正準備去辦值機時,忽而聽見有人喊我:
“小溪?”
我回過頭。
一個身著白襯衫的清朗少年朝我走來。
他身邊站著個纖弱的白裙姑娘。
身後還有一對中年男女,以及一個穿黑襯衫的年輕男人。
少年看著我,有些詫異。
見我困惑地盯著他,他解釋道:
“雨桐基礎不好,跟不上國內的課程。”
“你爸媽打算,讓她和我們一起去北美讀書。”
“今天我們正要帶她先去那邊,熟悉下環境。”
“想著你還要養病,就沒叫你......”
我依舊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身著黑襯衫的年輕男人嗤笑了一聲:
“你是跟屁蟲嗎?我們前腳出門,你後腳就跟過來?”
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也皺起眉。
“不是讓你在醫院好好養著嗎?跑出來幹什麼?”
一旁的中年男人沉了臉。
“我們就是想陪桐桐出去看看,這你也要爭?”
小白花縮了縮脖子,小聲說: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我從來沒有出過國,我怕鬧笑話,惹姐姐不高興......”
“憑什麼你不去?”黑衣男人立刻打斷,“該走的是她!”
那白衣少年則擋在姑娘身前,勸我:
“小溪,你先回去吧,別惹得大家都不自在。”
中年男人甚至大聲嗬斥我:
“聶明溪,你現在,立刻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握著行李箱的拉杆,掃了他們一眼。
隨後,認真地問:
“不好意思,你們,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