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完照,山頂起了大風。
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沈晏辭看了一眼徹底暗下來的天色,終於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
“溫念,鬧夠了就自己走回來,別等著我們三個人去八抬大轎請你。”
對講機裏隻有沙沙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沈晏辭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連續按了好幾次呼叫鍵,依然是一片死寂。
周牧野臉色變了變,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不對勁,念念從來不會故意不回晏辭的話,對講機是不是沒電了?”
哥哥雖然嘴上還硬著,但眼神也有些發慌,站起身往山下張望。
“這死丫頭,該不會是把對講機扔了故意嚇唬我們吧。”
“走,下去抓她回來算賬!”
林薇薇見狀,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挽住溫景行的胳膊。
“景行哥,念念肯定是在安全區生悶氣呢。”
“我們趁著天黑悄悄摸過去,從背後嚇她一跳怎麼樣?”
她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還從旁邊的樹叢裏撿起一根彎曲的枯樹枝。
“你看這樹枝像不像蛇,等會兒扔她懷裏,看她還敢不敢裝死不理人!”
哥哥看了一眼那根酷似毒蛇的樹枝,直接笑出了聲。
“還是你鬼點子多,就這麼辦,治治她的公主病!”
沈晏辭看了一眼那根樹枝,欲言又止。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認了這個荒唐的提議。
四個人關掉了手電筒,借著微弱的月光,躡手躡腳地往山下的安全區摸去。
我飄在他們身側,看著自己那具靠在樹幹上一動不動的屍體,心裏一片死寂。
往下走的過程中,四周格外安靜。
周牧野吸了吸鼻子,眉頭緊鎖,壓低聲音說道。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林薇薇立刻捂住鼻子,嫌棄地扇了扇風。
“是腐葉子的臭味吧,牧野哥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這地方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來。”
沈晏辭走在最前麵。
透過斑駁的樹影,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樟樹下的我。
我的頭深深地垂在胸前,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右手無力地搭在泥土上。
“你看,我就說她在這兒偷懶吧,居然還睡著了。”
哥哥也鬆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惱怒。
“害我們白擔心一場。”
“薇薇,把樹枝給我,看我不把她嚇得跳起來!”
林薇薇忍著笑,把那根枯樹枝遞到哥哥手裏,還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景行哥你輕點,別把念念嚇哭了。”
“我要把她的囧樣錄下來發群裏。”
沈晏辭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
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裏,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溫念,再不起來,今晚的烤牛排可就全喂狗了。”
我依然一動不動,連胸口都沒有絲毫起伏。
哥哥見我不搭理,臉上的掛不住了。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將枯樹枝甩在我懷裏,同時大吼一聲。
“溫念,有蛇!”
隨著樹枝砸在胸口,我原本勉強靠在樹幹上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沒有任何尖叫,也沒有任何掙紮。
在四人驚愕的目光中,我的身體直挺挺地朝著側前方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