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是在醫院。
陸則衍攥緊了檢查報告。
半晌,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沈晚凝,你知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心臟驟然一縮。
他俯下身,逼近我的臉。
“結婚三年,我們一直避孕。”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看著這個字字誅心的男人,忽然笑了。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是這麼想我的。
“陸則衍,你希望它是誰的?”
他喉結滾動,一拳砸在床沿上。
“你為什麼這樣問?”
“我就知道你從來都沒放下過謝嘉嶼。”
“上次你去蘇城出差,就是為了和他私會,對不對?”
我知道,陸則衍隻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我應該告訴他,蘇城那趟,是因為媽媽做手術。
也應該告訴他,我沒有出軌,孩子就是他的。
可看著他那副審訊犯人一樣的模樣,
話到嘴邊,全都涼了下去。
“陸則衍,我憑什麼要向你解釋?”
“你在外麵出軌,然後回來跟我算賬?”
“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質問我孩子是誰的嗎?”
他死死地盯著我。
半晌,忽然笑了。
“沈晚凝,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我的追問嗎?”
“我這輩子都不會成全你和別的男人,至於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等生下來,做親子鑒定。”
“是我的,你就安心當陸太太。”
“如果不是......”
他停頓片刻,眼底猩紅。
“我會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當天下午,病房門口站滿了保鏢。
陸則衍換了私立醫院,全套監護。
徹底斷了我和外界的所有聯係。
“阿凝,安心養胎。”
隔著玻璃窗,他語氣溫柔。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接你回去的。”
說得好聽點是養胎。
說得難聽點,就是變相囚禁。
第五天,薑蔓來了。
她拎著果籃,笑吟吟地在床邊坐下。
“沈晚凝,日子不好過吧?”
“被丈夫關著,被當成下蛋的母雞。”
我懶得搭理她。
她卻嫉妒地看著我。
“沈晚凝,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謝嘉嶼。”
我猛地抬眼。
“那你還......”
“可我有什麼辦法?”
薑蔓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追在陸則衍身後那麼多年,他卻隻對你上心。”
“你知道嗎?他從來都沒求過人。”
“唯獨那晚跪地,求我去勾引謝嘉嶼。”
“陸則衍說隻有這樣,你才會對他徹底死心。”
她攥緊了果籃的絲帶,指節泛白。
“前些天陸則衍聯係我,我還以為他改變主意了。”
“可他說隻是出口惡氣,從沒想過和你離婚。”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驚濤。
原來陸則衍的那些猜忌、發瘋、患得患失,
是因為我和他的婚姻,始於一場算計。
“薑蔓,你不覺得可悲嗎?”
“就為了這麼一個爛人,連自己的身體都搭進去了。”
薑蔓的臉色驟然猙獰。
“你給我閉嘴!”
她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都是你的錯!隻要你死了,我就有機會和陸則衍在一起了。”
我拚命去抓床頭的花瓶,狠狠砸在她的後腦。
薑蔓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我喘著粗氣,換上她的衣服。
推開門,兩個保鏢正低頭看手機。
我壓低帽簷,從容走過。
走出醫院大門時,晚風撲麵。
我回頭看了一眼。
陸則衍,從今往後,
你再也關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