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則衍一愣,隨即風輕雲淡地開口。
“你都知道了啊?”
他點了支煙。
吞雲吐霧間,我仿佛從未認清他。
三年前,謝嘉嶼和薑蔓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是陸則衍把喝醉的我從酒吧拽了出來。
我對他拳打腳踢,將他的鎖骨咬得血肉模糊。
他卻任由我哭濕了整片肩膀。
是他親口說喜歡我,求我看看他。
也是他信誓旦旦地承諾,這輩子認定了我。
我點頭答應的那一刻,
陸則衍抱緊了我,像要把人嵌進骨血裏。
過往的回憶像細密的線,
將心臟團團纏住,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良久,我顫抖地問出了口。
“陸則衍,明明是你先追我的,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他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踩滅。
這張地毯是搬來婚房後,我買的第一件家具。
剛鋪上的第一天,陸則衍連踩都舍不得踩。
我笑他大驚小怪,他卻蹲在邊上摸了又摸。
“這可是你精挑細選的第一份禮物,我可舍不得弄臟。”
如今,他親手把煙頭碾了上去。
焦黑的洞,猙獰地躺在米色的絨毛裏。
像極了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
陸則衍垂眸,漫不經心地嘖了聲。
“還能因為什麼?就是覺得我虧本了。”
“我和你在一起,可是第一次。”
“你呢?被轉手的二手貨,挺膈應的。”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地閃著。
那個替我捂熱雙手,說往後餘生隻疼我的男人,
此刻卻站在我麵前,理直氣壯得像是我做錯了事。
我自嘲一笑。
“既然你這麼介意我的過去,那就離婚吧。”
陸則衍一愣,臉色愈發難看。
“怎麼?這就接受不了?”
“還是說,你早就打算和我離婚,去找前任複合?”
他喉結滾動,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陸則衍,明明是你出軌在先!”
“現在倒打一耙,未免太難看了。”
“明天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後,我繞開他想回臥室休息。
陸則衍卻扣住我的手腕。
“沈晚凝,你別太意氣用事了。”
“都是成年人,飲食男女,我們之間正好扯平了。”
“更何況,離開我,你覺得還會有人要你嗎?”
我用盡全力給了他一巴掌。
“在你眼裏,我就這麼離不開男人嗎?”
陸則衍偏過頭,臉頰迅速浮起紅印。
他緩緩轉回來,眼底壓著風暴。
結婚三年,我很清楚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剛結婚時,前未婚夫沒少來找我。
他換著花樣在門口道歉,祈求我的原諒。
剛結婚時,謝嘉嶼沒少來找我。
他換著花樣在門口道歉,祈求我的原諒。
陸則衍扭頭看我,咬牙切齒地問我要吃回頭草嗎?
怕是聽到我的回答,他直接衝了出去。
樓道裏很快傳來悶響和慘叫聲。
我追出去時,兩個人正扭作一團。
陸則衍眼睛通紅,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像瘋了一樣。
“她是我老婆!你敢再靠近她試試!”
當初為我拚命,口口聲聲說愛我的是他,
現在將我貶得一無是處的,還是他。
晚上,我搬去了客房。
反鎖後,我拿出包裏的產檢報告。
目光久久停留在懷孕十二周的報告上。
婚後三年,陸則衍一力抗下公婆的催生。
“阿凝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
“再說了,我又不喜歡孩子,大不了以後做丁克。”
可我知道,他很喜歡小孩子。
逢年過節,總會逗親戚家的小輩。
拿到孕檢單時,我還想著找機會告訴陸則衍他要做爸爸了。
如今看來,驚喜成了笑話。
我鼻子一酸,撕碎丟進了垃圾桶。
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想起更多。
我暈機,每次出差,他都會提前備好暈機貼和新鮮橘子;
我怕黑,他就替我買來不傷眼的小夜燈;
就連逛街時鞋帶鬆了,他會主動蹲下來替我係緊.....
我把臉埋進膝蓋,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陸則衍,你到底是愛我的,還是恨我的?
可這次,我不想再等你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