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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的粥已經放溫。

陸沉舟盯著調崗申請看了一會兒，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我聽見他開口：“溫喬，你鬧哪出？”

“她沒讓你走。”

電話掛斷。

他回來摸我額頭：“退燒了。”

端起粥：“來，張嘴。”

我偏開臉。

“她為什麼調崗？”

“她自己軸。”

“那就讓她調。”

我把碗接過來：“她在公司做什麼，我不管。以後別替你給我挑禮物，記我的喜好，也別碰婚禮和新房。”

“過分嗎？”

陸沉舟看我兩秒。

“不過分。”

他當著我的麵把溫喬移出婚禮群，又取消新房臨時密碼。

“剩下的流程，我自己來。”

下午，溫喬去公司交接。

陸沉舟說一個小時回來。

六點。

八點。

十點。

沒人。

十一點多，溫喬發來：

【嫂子，對不起。】

【以後你倆的事，我不碰了。】

陸沉舟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你在哪？”

“樓下停車場。”

“談了五個小時？”

“她軸，我不得給她掰回來？”

我攥住被角：“她自己想調走。”

“她手上還壓著婚禮最後那批桌位、接送和酒店確認，明後天就得落地。”

我怔住。

“所以連我們的婚禮，也一直是她在替你弄？”

“流程而已。你不是最煩這些瑣事？”

“那就讓她交接。”

他沉默幾秒。

“知意，她跟我七年。”

“我跟你六年。”

“這能混一塊算嗎？”

陸沉舟歎氣。

“你是我要結婚的人，她是跟我從公司三個人熬到今天的搭檔。”

“你非逼我砍掉一個？”

“我什麼時候讓你砍她了？”

他語氣發沉，又壓下來。

“算了。她這個崗不能動，我會把她留下。”

指尖瞬間涼透。

“所以她不想留，你也要留？”

“她在氣頭上。”

“那我呢？”

電話裏靜了。

“知意，婚我跟你結，家也是我們的。”

“她就剩工作這一塊。”

“你非要連這個也劃幹淨？”

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婚禮呢？”

他停了很久。

“往後挪兩天。”

“什麼？”

“她這邊交接亂，你臉還腫。名單和接送我得重新過一遍，等順了再辦。”

“所以最後還是我們的婚禮給她讓路？”

“別給我扣帽子。”

他又軟下來。

“老婆，我都要跟你結婚了。”

“你到底還在跟她爭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說了。

手機亮起。

【今晚我不回。】

【你別等。】

我回：

【好。】

玄關燈還亮著。

剛同居那年，陸沉舟淩晨三點回來，第二天抱著我不撒手。

“以後別關。我看見燈，就知道你還等我。”

六年，那盞燈沒滅過。

哪怕吵架。

我站在燈下，哭得胸口一抽一抽。

過了很久，才回臥室拉出行李箱。

證件，電腦，常穿的衣服。

經過餐桌，那疊沒發完的請柬還放在那裏。

我抽出最上麵一張，手抖得厲害，最後沒撕，隻原樣放回去。

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眼。

抬手。

“啪。”

玄關暗了。

六年來。

我第一次沒給陸沉舟留燈。